第233章 绯咲夜小姐姐的工作

哈基米号驶出止息之海的时候，船帆最先察觉了变化。

那些画满红色猫爪印的帆布原本自己鼓着，这会儿忽然软了一下，然后被一股从侧舷吹来的真实海风重新灌满。

风吹过白玥的猫耳朵，带着久违的咸腥味，她深吸了一口，觉得这才是海该有的味道——止息之海那种银白色的空气好闻是好闻，但总让人觉得像泡在一杯巨大的椰奶里。

“活过来了。”白玥趴在船舷上，尾巴在身后满意地晃着。

“你什么时候死过。”茜尔芙蕾雅在船舵后面头也没回。

“在止息之海的那几天，我的尾巴都快忘了被风吹的感觉了。”

茜尔芙蕾雅没接话，但一股细小的气流从白玥尾巴尖底下钻过去，把整条尾巴的绒毛都吹得蓬了起来，像一只炸开的毛栗子。

白玥浑身打了个激灵，回头瞪了精灵一眼，精灵正若无其事地调整风帆角度，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丝卡蒂从水里探出头来，嘴里叼着一根海草，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

她把海草吐掉，双手撑着船舷翻了上来，鱼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变成双腿的瞬间已经在甲板上站稳了——她现在这套动作行云流水，跟白玥变猫被衣服卡住完全是天差地别。

“前面水变深了！颜色也变了，”丝卡蒂指着前方，“从蓝色变成那种很深的墨绿色，但是很清，能看到好深好深的地方。”

伊西多拉也从水里浮上来，把几缕贴在脸颊上的湿发拢到耳后，尾巴在水面下轻轻摆着保持平衡。

她朝茜尔芙蕾雅点了点头。

“水深大概增加了一倍，没有暗礁，水流平稳，很适合航行。”

茜尔芙蕾雅应了一声，稍微调整了舵轮的角度。

哈基米号的船头微微偏转，对准了丝卡蒂指的方向。

白玥看着那片墨绿色的海域，总觉得颜色深得有点不正常。

她转头想找薇珀莉娅问问，发现魔女小姐正靠在船舱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东西，跟远处的海水一模一样。

“你这杯又是什么。”

“取材。”薇珀莉娅抿了一口，咂了咂嘴，“海藻、薄荷、还有一点今天早上从小绯食盆里抢救出来的碎玉米。”

“……你从小绯食盆里抢东西？”

“不是抢，是借。而且我给它留了半份。”薇珀莉娅端着那杯墨绿色的饮料走到船舷边，低头看了看海水的颜色，又看了看杯子里的颜色，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原度很高。”

丝卡蒂凑过去好奇地看了看杯子，又闻了闻，被薇珀莉娅一把按住了脑门。

“你上次喝完荧光嘴唇笑了半宿，这次别想了。”

“那不是因为好喝嘛！”丝卡蒂不服气。

“好喝跟嘴唇发光是两回事。”

白玥在旁边听着这场对话，觉得船上这帮人的逻辑系统大概是独立于正常世界之外运行的。

她转头看向船尾，想找绯咲夜吐槽两句，反正鬼姬小姐只需要听就行。

然后她就愣住了——绯咲夜不在她平时那个位置。

白玥眨了两下眼，确认自己没有看花。船尾那只木箱子上空空荡荡的，小绯倒是蹲在旁边的板凳上，正用喙整理翅膀下面的羽毛。

“绯咲夜呢？”白玥问小绯。小绯抬起头，朝船舱的方向咕咕了一声。

她正要喊，忽然听到船舱最里面传来很轻的叮叮声。

她循着声音走过去，在船舱底部那个最小的隔间门口停下了。

隔间原本是用来放缆绳和备用帆布的杂物间，连门都没有。

但现在里面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地上铺了一块深灰色的粗布，绯咲夜正跪坐在布上，面前放着一个半成品——那是一个木头架子，刚刨好的木条散发着清香的松木味。

她手里拿着凿子，正沿着木条边缘凿一道细槽，动作又慢又稳。

她的袖子用一根布条缚在肩膀上，露出两条线条纤细匀称的手臂。

白玥从来没见过绯咲夜露出手臂。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太合时宜的念头——鬼姬小姐的手臂比她的还好看。

“你在做书架？”白玥蹲在门口。

绯咲夜没抬头，凿子稳稳地落下。“工具箱架。”

“给薇珀莉娅？”

“给她。她的瓶子总是滚到地上。上次砸了一个紫的，甲板烧焦一片。”

白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薇珀莉娅一边说“哎呀呀”，一边在烧焦的甲板上提取样本做实验，丝毫不提赔偿的事。

她觉得绯咲夜与其说是在帮忙，不如说是在保护船只的物理完整性。

“要不要帮忙？”白玥问。

“不用。”

“递个东西什么的？”

绯咲夜停下凿子，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嫌弃，只是单纯地审视了一下白玥的猫耳朵和因为蹲着而挤在膝盖上的尾巴，然后说了一句：

“你把钉子递给我。”

白玥高兴地挪过去，从木钉墙上取下几枚小铁钉放在手心，伸到绯咲夜面前。

绯咲夜从她手心里拈起一枚，指尖擦过白玥掌心的时候凉得她差点缩手，但她忍住了。

……

过了一会儿——

“你手怎么这么凉？”白玥还是没忍住。

“正常。”

“活人才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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