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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玉案(26)


夜色如墨,禅房内仅有一盏孤灯还在燃着点点昏黄。

忽然,房门从外头被推开,灌进一缕凉风,火光也跟着乱跳起来,颤颤巍巍就照出了一截嶙峋的黑影。

男人径直往里间去,用手上略微泛黄的卷轴缓缓撩开床幔,一股浓郁的熏香就扑面而来,沉檀木混杂着些许若有似无、令人昏沉迷离的甜腻暗香——

那是周宿特意吩咐彩萍,悄悄燃上的。

宗政怀月对此一无所觉。半张小脸深深埋在衾被里,睫毛很安静的垂着,又长又卷,乖得令人心颤。

内室昏暗,反倒将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衬得愈发莹白剔透,宛若一尊精心烧制、却又极度脆弱的白玉瓷偶。

周宿立在床边没有动作,走神的看了好一会儿。

“月月——”他轻声唤她,“我给你带了礼物,要看么?”

男人并不需要宗政怀月回应,也知道她根本不会回应。所以自顾自就解了外袍,褪去中衣,只余一身单薄的寝衣便爬上了榻。

他坐到少女身侧,小心翼翼将她绵软的身子捞进怀里。绸缎般凉滑的发丝缠黏过劲瘦的腰腹,男人忍不住撩起一捧,贴到脸边,眷恋的蹭了蹭。

“好软……”他低叹,气息拂过宗政怀月的发顶,“你浑身上下,哪儿都是软的。”

又蹭了良久,周宿才拢着双眼紧闭的人儿,把着她的手,缓缓展开了带来的那张卷轴,铺陈于床褥之上。

是张风物图,细笔精描,墨色氤氲,栩栩如生。

开阔的碧湖占了近半画卷,岸边杨柳垂拂,画舫灯影依稀,人潮与月色交织朦胧,融融漾开了一片无边春意。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他握着宗政怀月绵软无力的手指,引着她的指尖,一点点摩挲过泛黄的纸面,“春江花月夜……喜欢么?这是我七年前下江南时,特地在扬州请画师为你绘的。”

“你说你想去江南,想看二十四桥明月,游秦淮河畔,听评弹小调……我都替你去看过了,还留了许多画。”他声音渐低,近乎耳语,“可是你食言了。我在江南等了你整整两年,你却从未踏足过……”

男人垂首,看了一眼怀中沉沉昏睡的少女,眸光深黯下去,“其实江南一点也不好,总是阴雨绵绵,潮气黏在身上,又湿又冷,怎么也拂不干净……”

“……”

他忽然伸手,双手捧起宗政怀月的脸,朝她轻轻呵了一口热气,“但是没关系,没关系……我不怪你,不怪你的……只要你肯补偿我就好了——”

周宿炙热的唇缓缓下落,覆上少女温软的唇,极轻、极珍视的啄了啄。

“只要你肯补偿我……”他抵着她的唇畔呢喃,话语模糊到几乎听不见,不像是说给怀中人听的,倒似在安抚自己,“我都可以……原谅你。”

话音未落,男人又再次吮住了那鲜红的唇。他忽然就发了狠,像一条吐信的毒蛇,湿热又缠腻的细细啃噬上去,搅得人心口怄痛。

“呜……”睡梦中的宗政怀月难耐地蹙起眉尖,颤着身子,无意识挣动了一下。

只是轻轻一下,却瞬间点燃了周宿的怒火。

正在进食的蟒,最忌讳的就是猎物反抗。

他手臂一紧,勒死宗政怀月不堪一握的细腰,侧身将人压倒在铺开的画卷之上。

“怎么……就学不乖呢——”

他撑在她上方,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居高临下凝视着怀中毫无防备的少女,问她,

“你方才找沈嘉砚做什么?养猫又想做什么?给那些装模作样的贱人送这送那……你为什么就那么喜欢他们?……如今日日夜夜陪着你的,难道不是我么?你为什么……就不能睁大眼睛看看我?!”

空气,有一瞬的凝固。

下一刻,周宿却冷不丁笑出了声,指尖轻轻刮过宗政怀月薄薄的眼皮,带着一种残忍的恍然,“啊……我忘记了。你现在已经看不见了,是我,亲手弄瞎的——”

“看不见好啊……看不见,就不知道这人间究竟有多污糟。看不见,你就只能永远牵着我的手,睡在我的榻上,做我一个人的……小菩萨。”

男人撒开手,任由宗政怀月彻底仰倒在泛黄的画卷上。沉睡的少女卧进袅袅俏俏的烟雨江南里,神色懵懵懂懂的,像一只才刚降世、苍白脆弱的幼兽,全然不知风雨将至。

“那么好菩萨……”周宿痴痴凝望着她,眼底浮起森森欲念,抬手,轻轻撩开了她衣袍的一角,“今夜,你就渡一渡我罢。”

“毕竟我已经跪在人群里,偷偷仰望你八年了……”他的唇贴上少女冰凉的颈侧,声音含糊而偏执,“我才是你最虔诚的信徒。所以,你得把自己舍给我才是,对不对?谁让你就偏要做那救苦救难、普度众生的菩萨呢……连路边的一个乞丐也要垂怜,那么对我,你该给我最好的才是……”

男人就如同缠绕在莲花座下的恶鬼,又似悄然游弋上来的毒蛇,一寸一寸,贪婪啃噬着保龛顶部法象庄严的神明。

外间案上的那盏清烛,忽然就倒了。

毫无预兆……

明明屋内门窗紧闭,没有一丝风过,可烛台连同那截将尽的蜡烛就是轰然坍塌,重重摔落在了冰冷的青砖上。

一瞬间,森气弥漫。

漫漫长夜,一夜浮沉。宗政怀月甚至不知自己是何时睡去的,再醒来时,只觉得浑身如同被钝刀寸寸剐过一遍似的,又痛又重,绵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

“彩萍……彩萍。”她还未全然清醒,嗓音里带着浓重的困意与鼻音,黏黏糊糊的,“我好像……被虫子给咬了,脖子好痛,又痒又痛……”

彩萍早已候了多时,闻声立刻端着热水盆进来。可当她掀开床幔,看清帐内景象时,整个人却猛然愕住,瞳孔僵滞——

宗政怀月细白的颈间,赫然印着一大片刺目红痕。

那痕迹深深浅浅,有些近乎发紫,更夹杂着细细密密的齿印与勒痕,也不知除了狠咬,周宿是否还动过想直接掐断的念头。

彩萍压下心头的惊悸,强自镇定,声音放得很柔,“山上虫蚁是多了些,实在防不胜防。殿下还有别处不适么?奴婢替您擦洗一遍,再上些药便好了。”

“哦……”宗政怀月倒不太怕虫子,因此并未惊慌,只是乖乖撩开手袖,“手上也有点点疼,胸口好像也有一处,腿肚子上……也有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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