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53)
那手凉得像冰,却又像铁箍一样紧。
少女抬起头,对上那双弯月眸——那眸子不再弯了,眼角泛起一丝丝邪气,像墨滴进水里,丝丝缕缕地飘着,散着。
“宗政怀月,我不是同你说过了吗?”女子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一字一字地砸下来,“千丈繁华也不过昙花一现,皆是虚妄,孽障——”
她凑近了,近得宗政怀月能看清她眼底的血丝。那些血丝密密麻麻的,像是蛛网一样。
“那些人死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只要乖乖的——就什么都会有,什么都能得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阴戾。那双弯月眸开始扭曲,眼皮抽搐着,眼珠往外凸,脸上的肌肉也开始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游走。
骨骼在膨胀,咔咔作响。
渐渐地,那张脸变了。
变成了另一张脸。
寡淡的,冷漠的。周宿的脸。
“月月,你该乖乖听话。”他低下头,盯着她,眼睛里是一片阴鸷,“只要你听话,夫君什么都可以给你。”
“你——”
宗政怀月涨红着脸,拼命去掰他的手。
男人劲太大,勒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眼前一阵阵的发黑,金星乱冒。
可她还是在挣,在推,指甲抠进他的手背里,抠出血来。
“做梦——!”
“你不乖——!”
男人更怒了。手上的力道一点一点收紧。
他的眼底全是病态,阴鸷得能杀人,嘴角却还挂着笑,那种笑,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一点都不乖。”
他俯下身,凑到宗政怀月耳边,声音低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不乖的孩子,就什么都不能做。”
“我会拿链子,绑住你的四肢,勾紧你的心脏。”
周宿说话的时候,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呼出的气却是凉的。
“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我,只能跟我说话。身边只能有我,心里——”
他顿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也只能有我。”
“不……”
少女痛苦地摇着头。泪水已经糊了一脸,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那只掐着她脖子的手上。
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的声音,“不要……不要这样……”
梦境的最后一瞬,宗政怀月的后背被死死抵在石桥梁柱上。粗糙的石面磨得她脊背火辣辣的疼,像被人活生生剐去了一层皮。
而眼前,是一双血红、血红的眼睛。
里面全是森森的恨意,杀意,浓得化不开,像是能把她烧成灰烬。
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那么恨她。
然而也不待她想明白。
下一刻——
轰!
脚下的石桥轰然开始崩塌,无数碎片炸裂四散。
宗政怀月也紧跟着从噩梦中惊醒。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浑身的汗把衣裳都浸透了,贴在身上,又湿又凉。
刚想睁开眼睛——
却倏然,僵住了。
她猛然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居然真的压着一只大手。
冰凉的,真实的,正在一寸一寸压迫着她的喉咙。
“月月……”
周宿半压在宗政怀月身上,修长的手指圈住她纤细的脖颈,不轻不重地掐了掐,又摩挲着圈了圈,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想试图掌控什么。
指腹下是一片滚烫的皮肤,还能感受到脉搏急促地跳动。
于是男人又低下头,舌尖一点点舔过她颈间的薄汗,咸涩中混着少女身上特有的香气。
“又做噩梦了是吗?”
他的声音低哑,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别怕,我在,我在呢。”
屋内还弥漫着甜腻的迷香,丝丝缕缕缠绕着两人。宗政怀月又高烧了整整一夜,脸颊到此刻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所以周宿根本没想过她会醒来。
可她偏偏就醒了。
醒在黑暗里,醒在他身下。
宗政怀月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条蛇——一条盘踞在她身上的毒蛇,正缓慢地吐着猩红的蛇信,阴恻恻地在她皮肤上游走。
这条蛇还在磨牙。
尖尖的毒牙蹭着她的肩窝,像是随时要刺穿自己的皮肉。
“宝贝。”周宿的嘴唇又贴到她的耳垂,气息烫得吓人,“你好香,好软,好热。”
他的声音缱绻得像在念情诗,可手指却一点点下流地挑开少女的衣领——从细白的脖颈,伶仃的锁骨,拨到圆润的肩头。
“我好喜欢——”
男人咬住那个字眼,在齿间碾磨。
“你不知道,我究竟有多喜欢你。”他忽然笑了一声,低低的,像是叹息,又像是痴迷,“好菩萨,我的好菩萨。你不知道我费了好多功夫,才终于能抱到你。”
衣领被彻底扯开,凉意顺着肩头爬进来。
裸露皮肤被粗粝的指腹重重摩挲过,又痒又痛,还黏糊糊地恶心,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钻。
宗政怀月浑身一颤,喉咙里下意识逸出一声压抑的“呃——”。
那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是被惊着的小兽,又像是被捏住了咽喉的雀鸟。
周宿的呼吸陡然就重了。
“哼——”他掀起嘴角,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烧起来,“又叫?”
方才她就一直在这样叫,咿咿呀呀,软软绯绯,跟勾魂似的,能要了男人的命。
虽然知道是梦呓,也听不清究竟在叫些什么。但周宿还是痴迷得不行,故意嗔宗政怀月,“宝贝叫得可真好听。”
“是故意叫给我听的吗?”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笑得意味深长,“被自己的夫君亲,很舒服?很喜欢?”
宗政怀月死死咬着唇,不敢答话,只是在心里暗骂。
这家伙大概不是第一次趁她昏睡时做这种事了。
混蛋。
连脱她衣服都脱得这样顺畅——像是做过千百遍似的。
禽兽!流氓!
“真是个娇宝贝。”周宿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地继续演着这场独角戏。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肩头,说话时的震动从皮肤传进骨头里。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日究竟有多忙?”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染上几分疲惫,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杜家两兄弟明里暗里给我找不痛快,而你——”
他忽然收紧了手臂,把她箍进怀里。
然后,他张开嘴,叼起她肩头一块雪白的肉。
磨牙一样地咬着。
“还故意闹小孩子脾气。”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是想故意折磨我?”
疼。
宗政怀月的身子也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像风里的落叶。
周宿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掌下这具身体的战栗,那么细,那么轻,却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他眼底的暗潮。
他缓缓勾起嘴角。
“小娇娇。”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笑意,“不乖,可是要罚的。”
黑暗里,宗政怀月的心猛地缩紧。
怎么罚?
她不知道,也不敢想。只觉得那条盘在身上的蛇,终于要露出毒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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