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古老的文明

方炎的灵识通过湖泊中那波澜不惊的监控画面，如同亲临其境般，将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尽收眼底。

　　此刻，他的心情仍旧如潮水般汹涌澎湃，震撼之情在胸腔中久久激荡，难以平息。

　　那一道道撕裂虚空的杖影，那一句句回荡在混沌海中的威严宣告，无不深深烙印在他的元神深处。

　　“这一战之后……混沌海的各大势力，应该没有哪一个，再敢随便拿我第四宇宙人族立威了吧？”

　　他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慨叹。

　　尽管天羽族那两位威名赫赫的天尊并未真正陨落，但他们被迫用一套珍贵无比的六阶至宝换取性命，这个事实本身，就已胜过千言万语，足以震慑各方。

　　明天尊用他的实力，用这场干脆利落的碾压，向整个混沌海宣告了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第四宇宙的人族，不可欺！

　　方炎深深吸了一口气，回想明天尊最后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明白那位人族领袖的深意。

　　以明天尊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若方才真下杀手，至少留下第九圣主的性命，并非不可能。

　　但明天尊没有。

　　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不可。

　　“明天尊实力再强，终究只有一人。”方炎的目光变得幽深，独自在这寂静的神秘空间中低语，“天羽族却不同，九大天尊巍然屹立，即便陨落一位，仍有八位擎天巨柱。

　　更何况那位神秘莫测、当年能从无敌的紫霄天尊手下保住性命的第一圣主，其实力恐怕并不逊于明天的天尊。”

　　另外天尊之下，还有道祖。

　　天羽族坐拥数百位道祖强者，底蕴深不可测。

　　而人族，连同他在内，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三位道祖。

　　若真因一时之怒，与天羽族彻底撕破脸皮，陷入不死不休的全面战争……最后流尽鲜血、承受代价的，必定是人族。

　　所以，明天尊的选择，是智慧，是担当。

　　用一套六阶至宝，换来实实在在的威慑，了结此番恩怨，同时为人族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与发展之机。

　　一旦全面开战，人族强者为求自保，恐怕只能蜷缩于第四宇宙三界之内，再难踏入混沌海半步。

　　而混沌海，才是道祖与天尊真正的战场，是磨练强者、诞生传奇的试炼之地。

　　若失去这片舞台，人族恐怕将再无新的天尊崛起。

　　“暂时的让步，是为了给族群换来更多的发展机会，更广阔的生存空间。”方炎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这一刻，他对于“族群领袖”这四个字所承载的重量，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理解。

　　在紫霄天尊被永久镇压的漫长岁月里，明天尊便是人族唯一的天。

　　他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族群的尊严，守护着族群的火种，带领着这个历经磨难却始终不屈的种族，在危机四伏的混沌海中，艰难而坚定地走向更强。

　　“我也要变得更强！”一股炽热的渴望在方炎心头燃起。

　　而此处或许就是一个变强的机缘。

　　他的目光又投向了湖泊中央那座静谧的岛屿。

　　没有任何犹豫，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飞掠而去。

　　岛屿之上，宫殿巍峨，古朴苍凉，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厚重。

　　仅仅是从湖泊中那些能监控混沌海各处的画面，以及上空那密密麻麻、通往各险地的空间漩涡，就足以窥见此地昔日主人的通天手段。

　　“这等监控混沌海、构筑空间通道的神通，简直闻所未闻。”方炎悬浮在岛屿上空，心中震撼难平，“即便是那两大高高在上的圣地宇宙，也绝无此等能耐。

　　否则，混沌海恐怕早已成为他们的后花园。”

　　这究竟是何等强大的文明所遗留的痕迹？

　　是上一个量劫时代辉煌的余烬？

　　还是更为古老、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神秘存在？

　　方炎一边思索，一边谨慎地降低高度。

　　一股古老、厚重、仿佛沉淀了无尽纪元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心神肃然。

　　“应该……没什么危险。”

　　他微微迟疑，并未立刻降落。

　　灵识早已如丝网般细细扫过整座岛屿，确认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

　　若有危险，在他踏入此空间的那一刻，恐怕就已爆发，不会等到现在。

　　但多年的生死历练养成了他深入骨髓的谨慎。

　　他心念一动，一件用不到的普通至宝出现在手中，随即被他轻轻抛向下方一座宫殿的屋顶。

　　“当——”

　　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至宝滚落几下，安静地躺在那里。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异动。

　　“没有危险。”方炎这才彻底放心，身形飘然落下，稳稳站在了岛屿坚实的土地上。

　　岛屿直径约百万里，对能一步跨越星域的他而言，实在不算广阔。

　　但此番是探索，寻觅可能的机缘与古老的秘密，自然无需急切。

　　他缓步而行，目光很快便被那一座座浑然天成的古老石质宫殿所吸引。

　　更确切地说，是宫殿外墙壁上，那一幅幅栩栩如生、仿佛蕴藏着无尽故事的浮雕图案。

　　第一幅：有顶天立地的强者在厮杀，战斗余波便令天穹崩塌，大地沦陷，虚空被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狰狞、仿佛永不愈合的深渊裂缝。

　　无尽的混沌灰雾如九天瀑布，从那裂缝中奔涌倾泻，湮灭一切。

　　第二幅：一条仿佛由纯粹金光凝聚的长鞭，横贯虚空，凌空一扫！画面中，密密麻麻、样式奇古的战船舰队在这金光下如同纸糊般灰飞烟灭。

　　长鞭扫过之处，虚空留下了一道璀璨夺目、永恒流淌的金色长河，辉煌而残酷。

　　第三幅：一座无法形容其雄伟的通天山峰，自虚无中镇落，下方是一群嘶吼咆哮、三头六臂的狰狞巨人。

　　山峰压下，巨人崩灭，黑色的血雨混杂着破碎的法则，滔天而起，景象骇人。

　　第四幅：一个风华绝代、身影朦胧却气度凌驾诸天的女子，抬手间打出一条贯穿一切虚妄与阻隔的璀璨天路。

　　天路所向，诸天星辰如雨陨落，强大的敌人纷纷溃灭。

　　那女子的身影，沿着天路，一步踏出，仿佛跨越到了一个完全未知、令人神往的世界……

　　这些浮雕，绝非死物！

　　它们蕴藏着一股股磅礴、惨烈、悲壮的意志，仿佛将一段段血与火、荣耀与毁灭的史诗，凝固在了这冰冷的石壁之上。

　　仅仅是目光接触，方炎便感觉自己的心神被猛地拽入那无边战火与悲歌之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与苍凉自心底涌起，几乎让他窒息。

　　以他如今远超寻常宙级道祖的实力，竟也丝毫无法抵抗这浮雕中残留意志的冲击！

　　“太可怕了……这是何等可怕的文明，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战争！”

　　方炎用了许久，才猛地一咬舌尖，以剧痛刺激心神，从那令人沉沦的悲壮情境中挣脱出来，额间已隐现冷汗。

　　震撼之余，疑惑也涌上心头。

　　“那金色长鞭留下的长河……分明就是混沌海三大绝地之一的流金河！”方炎目光死死盯着第二幅浮雕，“那一战发生在何等遥远的时代？战斗的余波痕迹，竟能存留至今，化作绝地！”

　　“那座山峰……莫非就是与‘六重山’产生共鸣吸引的那件至宝部件？”

　　“还有那条天路……是传说中虚无缥缈的永恒路？还是我在青莲世界中见过的那条路？”

　　“而这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文明，他们所面对的那些敌人……又来自何方？”

　　疑问一个接一个，却无人能为他解答。

　　他不由联想更多。

　　混沌海中流传的各类至宝，究竟从何而来？由谁炼制？

　　他闯荡混沌海至今，从未听闻有哪位强者能够炼制至宝，它们仿佛都是亘古存在，从遗迹、险地中出世。

　　“青石前辈曾说，第四宇宙的古仙界是个垃圾站。但第四宇宙哪有那么多至宝垃圾？”方炎思绪流转。

　　“显然，古仙界并非第四宇宙的垃圾站，而是……另一个世界的垃圾倾倒之处！”

　　“古仙界常有低阶至宝出世，混沌海则孕育或埋藏着高阶至宝，它们材质、道韵隐隐同源……

　　如此推断，古仙界的至宝，或许本就来自混沌海。

　　而至宝的源头，恐怕就和这浮雕上的可怕存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方炎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前所未有的渺小感涌上心头。

　　“本以为成就道祖，战力堪比宇级，已算得上强者。

　　可看到这些，我才明白，自己依旧弱得可怜！连知晓他们存在、理解他们经历的资格，恐怕都还没有。”

　　“或许唯有等我拥有真正的天尊战力，才有资格触及这些被时光掩埋的隐秘。”

　　方炎轻叹一声，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份坚定。

　　即便现在知道更多，除了徒增烦恼与压力，又能如何？

　　千言万语，归根结底只有一句话：他还太弱！

　　他猜想，如两大圣地宇宙，以及底蕴深厚如天羽族，或许知晓一些内情。

　　刚才观战时，第六圣主看到明天尊施展浑天杖第八式后，那震惊失语的模样，以及那句未说完的“他触摸到了……”，都透露出不寻常。

　　“触摸到了什么？永恒路的门槛么？”

　　炎沉思良久，才将目光从那些震撼心灵的浮雕上移开，走向最近的一座宫殿。

　　沿着斑驳的石质长廊步入殿内，内部空旷而简洁，除了岁月留下的尘埃，似乎别无他物。唯一的特殊之处，便是宫殿的墙壁、立柱、乃至穹顶，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雕刻。

　　这些雕刻的风格与殿外浮雕相似，但内容却有所不同：

　　有类似人形的奇异生命在欢呼雀跃，似在庆祝修炼突破；

　　有不同族群之间大规模征战的惨烈场景；

　　也有单个强者横空战斗、演绎玄妙秘法的画面……

　　无数雕刻，仿佛在娓娓讲述一个古老文明从诞生、发展到鼎盛，再到征战的漫长史诗。

　　然而，方炎敏锐地察觉到，这些雕刻虽然精致，但给人的感觉，与殿外那些蕴含惊天意志的浮雕相比，少了一份真实，多了一份模仿的痕迹。

　　“殿外的浮雕，记录的是一场更加古老、层次更高的恐怖战争。”方炎指尖拂过冰凉的刻痕，心中推测。

　　“而生活在这片神秘空间的文明，或许是那场战争的旁观者、记录者，甚至可能是那些参战可怕存在的后人？他们在模仿先祖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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