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遗赠
接下来的时间，方炎穿梭于岛屿上一座又一座宫殿。
每座宫殿内部大同小异，尽是类似的雕刻，似乎这个文明热衷于用这种方式记录自身的历史与见闻，却没有留下更具体的信息或宝藏。
最终，他来到了岛屿的中心地带。
这里是一个被众星拱月般宫殿环绕的圆形广场，地面平整如镜。
广场中央，唯有一面高达千丈、古朴沧桑的巨大石壁静静矗立。
石壁之上，刻满了杂乱无章的奇异符号。
它们扭曲、怪异，却透着一股直指本源的古老韵味。
方炎从未见过这种文字，但当他的目光与灵识落在其上时，一股强烈的元神波动自然而然地将信息传递到他的脑海深处——
“我突破了，可又能怎样？永恒至尊也要死！”
“死了！全都死了！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牢笼！这只是一个牢笼！”
“通天！通天！只有她跨出去了！为什么！”
简短的几句话，却蕴含着一种癫狂、愤怒、悲凉、不甘以及深入骨髓的后悔！
这些强烈到极致的情绪，透过冰冷的符号，如同滔天巨浪，狠狠冲击着方炎的心神。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一个形容枯槁、眼神却燃烧着最后疯狂的身影，正对着石壁，对着亘古的虚无，嘶吼、咆哮！
“都死了！都死了！”
“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轰！”
识海一阵剧烈轰鸣，方炎猛地回过神来，踉跄后退半步，脸色微微发白。
“呼……呼……”他大口喘息，心有余悸，“可怕！仅仅是文字中残留的情绪，历经无尽岁月冲刷，竟还有如此威力，能撼动我的心志！”
“留下这些文字的存在，其本身的实力，该强到何等地步？而他最终……似乎还是陨落了，带着无尽的不甘。”
方炎抚平激荡的心绪，开始仔细咀嚼那几句话的含义。
“天羽族天尊施展至尊降临，召唤至尊光影……这石壁文字也提到‘永恒至尊’。难道，天尊之上的境界，便称作永恒至’？”
“牢笼……指的是这个神秘空间？还是整个混沌海？亦或是……其他什么？”
想到这里，方炎感到自己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仿佛触摸到了某个惊天的秘密。
他摇摇头，排除了第一个可能。
此地虽有空间屏障，但那些空间漩涡明显是通往外界的通道，绝非牢笼出口。
“如果……牢笼指的是整个混沌海……”
方炎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仿佛无形中有一张巨网笼罩着一切。
他想到了混沌海每隔无尽纪元便会爆发的、毁灭一切的“量劫危机”。
为什么会有量劫？是一种自然轮回，还是……真有某种无法想象的可怕存在，在幕后操控、清洗着一切？
“留下文字的强者，实力那般恐怖，结局却如此悲惨。他是不是最终也死在了某次量劫之下？”
“最后一句话，‘通天！通天！只有她跨出去了！’那个她，指的是浮雕中，那个风华绝代、打出一条璀璨天路的女子身影吗？”
方炎站在石壁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试图从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中，拼凑出真相的一角。
他再次回想起青莲世界中那条铺满森森白骨、死寂诡异的路，与浮雕上光芒万丈、充满希望的天路截然不同。
“这其中，必定还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转折与秘密。”方炎摇摇头，暂时压下纷乱的思绪，“或许，将来有机会，该再去寻青石前辈请教一番。
毕竟，是他让我看到了青莲世界的那条路。”
离开中心广场，方炎继续向岛屿深处探索。
岛屿异常安静，宛如被时光遗忘的世外桃源，却又没有一丝生机，不见任何花草树木，也无宝物光华，只有沉默的宫殿和永恒的雕刻。
最终，他来到了岛屿最深处，也是最大、最宏伟的一座宫殿前。
殿门敞开着，内部幽深。
方炎迈步而入，目光瞬间一凝！
只见空旷大殿的地面上，并非一无所有，而是静静地躺着两件物品！
一件是半月形的黑色符牌，质地非金非玉，上面刻着复杂难明的奇异符号，隐隐有空间波纹流转。
另一件是灰色的石质令牌，造型古朴，表面粗糙，却散发着一阵阵令人心神宁静、仿佛要沉醉其中的迷蒙气息。
“这两件东西……”方炎心中升起疑惑，同时也涌起一阵惊喜。
疑惑在于，在他降落岛屿之前，早已用灵识仔细探查过整座岛屿，包括这座大殿。
当时，他百分百确认，殿内空空如也！
也就是说，这两件物品，绝非道祖层次的灵识所能轻易探查感知。
它们的层次，或许更高！
惊喜则在于，他认出了那黑色半月符牌。
当年初入混沌海，师尊九霄道祖曾给予他大量资料，其中便有关于此类符牌的记载。
“万界墟的信物！”方炎的目光瞬间变得炽热起来。
混沌海三大绝地：流金河、玄黄山、万界墟。
其中，万界墟最为神秘，也最吸引强者。
传闻那是某个量劫时代崩塌后残留的一角废墟，内部时空错乱，古遗迹与致命险地并存，危险程度足以让天尊陨落，但同时也可能藏着惊天宝藏与古老传承。
而这信物，便是万界墟中一种极为特殊的物品。
佩戴此信物进入万界墟，虽不敢说能规避所有危险，却能在许多险地中畅行无阻。
更关键的是，每一件信物，都对应着万界墟内一个相对安全的特殊世界或空间，堪称绝佳的避风港与修炼之地。
“这简直是最顶级的护身符和探索凭证！”方炎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这真是意外之喜。
此物，连天尊强者都会为之眼红、争夺！
混沌海历史中，因争夺万界墟信物而爆发的惨烈大战数不胜数，为此陨落的天尊都不在少数。
据他所知，就曾有一次，十多位天尊为了一件信物大打出手，最终半数喋血虚空，震动寰宇。
“拥有此物，意味着能在危机四伏的万界墟中探索更深、更广的区域，接触到更多古遗迹，获得更多至宝、传承与机缘！难怪那些强者会如此疯狂！”
方炎感慨。
他定了定神，将目光转向另一件物品——那灰色的石质令牌。
犹豫片刻，他分出一缕灵识，小心翼翼地触碰过去。
就在灵识接触令牌的刹那——
“嗡……”
灰色令牌轻轻一颤，表面骤然浮现出如梦似幻的五彩流光。流光氤氲流转，迅速在大殿半空中凝聚成一道清晰的身影。
那是一个容貌类似人形的生命，与宫殿雕刻中描绘的族类一致，身穿朴素的灰色长袍，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看尽了岁月沧桑。
他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虽然没有散发任何威压，却自有一股神秘的气度。
整个过程并无危险气息，方炎心中警惕，却并未后退，只是静静注视着。
这时，那灰袍身影的嘴唇并未开合，但一道低沉而苍凉的声音，却通过一种玄妙的元神波动，直接在方炎脑海中响起：
“后来者，我名，青霜。”
声音顿了顿，似乎跨越了无尽时光，带着一丝渺远与慨叹。
“当你看到我的这段留影时，或许……已是多少个量劫之后的事情了。”
方炎心中凛然。
混沌海有史可载的强者名号，他基本了然于胸，却从未听闻“青霜”之名。
显然，这并非本时代，甚至可能不是近几个量劫时代的强者。
“他的模样与雕刻中的生命一致，应是那个神秘族群的强者。
那他存在的时代……”方炎不敢细想，那恐怕是古老到“古老”二字都显得苍白的岁月。
他收敛心神，认真聆听。
青霜的留影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宫殿的阻隔，望向了虚无的尽头，声音继续响起：
“我这一族，曾有过极致的辉煌。我们打破苍穹，征伐上界，让那至高之地……为之流血。”
短短话语，方炎却听得心神剧震。
打破苍穹？征伐上界？让上界流血？浮雕图案中那场战争的另一方，果然来自所谓的上界吗？
“但也因此，我族陷入万劫不复的低谷，几乎族灭。曾经傲视混沌海的七大圣地宇宙……尽皆化为尘埃。”
七大圣地宇宙！
方炎倒吸一口凉气。
如今混沌海明面上仅存两大圣地宇宙，已让无数族群仰望。
而这个神秘族群，巅峰时期竟拥有七大圣地宇宙！
这是何等辉煌、何等恐怖的底蕴！
那监控混沌海的湖泊，那空间漩涡，恐怕也只是他们昔日荣光的冰山一角。
然而，如此强大的族群，依然败了，衰落了。
那“上界”，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青霜的留影并未解释上界详情，只是继续述说着，声音中的怅然与追忆愈发浓重：
“我是族群最后的天尊，终于在量劫降临之前，走到了天尊之路的尽头……”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复杂，充满了愤怒、不甘与一种深深的耻辱：
“可是，永恒路……却没有如期降临。”
“那一战的惩罚，终究还是来了。”
“他们……剥夺了混沌海的永恒机缘。”
“不再赐予……”
说到这里，青霜的留影脸上露出一抹惨然的笑容，那笑容中蕴含的情绪，让方炎都感到一阵心悸。
但下一刻，那笑容被一股决绝的疯狂所取代，青霜的虚影猛地抬头，目光如撕裂黑暗的雷霆：
“但是！我这一族，不能灭亡！”
怒吼声在方炎识海回荡。
“我要去做最后一搏！去那无尽虚空深处，闯一个‘永恒’出来！”
“若成功……混沌海将再现永恒圣地宇宙！我族，便可延续，不惧量劫清洗！”
“若失败……”
青霜的留影陷入沉默，但那沉默中蕴含的悲壮与决然，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方炎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他几乎可以确认，青霜的族群，就是浮雕中那些与上界征战的可怕存在的后裔。
而上界在赢得战争后，对混沌海施加了某种惩罚——剥夺了成就永恒的机缘或路径！
“可是……”方炎又生疑惑，“若永恒路被剥夺，不再赐下，那混沌海现存的两大圣地宇宙，又是如何建立的？”
这中间，似乎缺失了至关重要的环节，被漫长的时光长河所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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