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丹阳便是囊中之物!
刘备下意识望向云凡,敌军这步棋,到底意欲何为?
云凡盯着手中两封战报,脸色霎时沉如铁铸。
他语调低而稳,字字凿实:
“敌军仅两千之众,纵使奇袭得手,又凭什么固守城池?”
“如今兵分两路、双城合围,绝非为夺城而来!”
刘备急忙追问:
“依卓方之见,敌军究竟图谋什么?”
云凡缓缓摇头,指尖却已按在案角。
就在此刻,府外又是一声急唤破空而至——
“主公!丹徒樊能将军八百里加急!”
“什么?”
满堂将领齐齐一怔,脸上血色都淡了几分:怎么又是急报?四面八方,全在告急?
刘备霍然起身,声音绷得发紧:
“快宣!”
话音未落,传令兵已踏步闯入,单膝跪地,声如裂帛:
“主公!丹徒急报——长江水道已被敌军水师死死卡住!另有大批楼船、艨艟自丹徒向东疾驰!”
“水军?!”
刘备瞳孔骤然一缩,猛地转向云凡。
半个多月前,云凡便断言:江东必动水师!
谁料,对方真就掐着时辰,来了!
云凡面色骤然紧绷,一步跨至舆图前,手指重重叩在长江一线。
水师截江?四路奔袭?
孙策军,究竟要干什么?
倏然间,他脊背一凉,额角青筋微跳,脱口低喝:
“糟了!”
“丹徒远在百里之外,敌军怕是三日前便已东进!”
“张将军,即刻点兵三千,火速驰援娄县!”
“桥将军,速领精锐两千,直扑无锡!”
“太史将军,率本部三千,星夜兼程赶往毗陵!”
一连串号令劈空而出,诸将一时愣在原地。
张飞拧眉发问:
“敌军明明猛攻西线,军师为何反调兵马东去?”
刘备也快步上前,声音焦灼:
“卓方,快说清楚——敌军到底想干什么?”
云凡目光如刃,扫过地图上吴郡腹地,寒声道:
“主公,敌军这是要斩断我军退路、烧尽我军粮秣!”
“一环扣一环,狠辣至极!”
刘备与简雍对视一眼,皆是满脸茫然:
“军师此话怎讲?”
云凡抬手一指长江中段,指尖如刀:
“眼下我军被大江硬生生劈作南北两截,敌军水师横江而立,分明是要斩断我军与北境联络!”
“可若仅止于此,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所以——我断定,敌军真正目标,是吴郡即将开镰的秋稻!”
“一旦后路被锁、粮田被掠,我军现有存粮,撑不过四个月!”
“到那时,敌军只需沿江筑垒、坚壁清野,我军便等于困死在吴郡泥潭之中!”
“乌程、阳羡两地,此刻再派兵,恐已迟了;唯有抢在敌军收尽东线稻谷前,杀过去!”
嘶——
满帐抽气之声骤起,冷汗涔涔而下!
此计何其毒也!
秋粮一失,不单将士断炊,连吴郡百姓都要饿殍遍野!
不知多少流民将涌向郡城,而敌军再一封江、一清野……刘备军不战自溃!
好一个环环相扣的绝户之计!
众将再不敢耽搁,抱拳转身,疾步奔出。
刘备面色铁青,目光沉沉落在云凡身上:
“卓方,眼下当如何破局?”
云凡声音沉稳如磐石:
“整军备马,直取丹阳!敌军想拖,咱们就抢在秋收之前,打他个措手不及!”
乌程县,刘备大营。
自孙策军异动至今,已过五日。
诸将陆续回营,带回来的却全是坏消息。
太史慈虽星夜赶到毗陵,却只看见焦黑田埂与余烟未散的稻茬——敌军早把城外熟稻焚之一炬,扬帆遁去。
桥蕤与张飞刚抵无锡、娄县,敌军哨骑便如惊鸟四散,两处稻田竟侥幸保全。
可短短数日之间,刘备所控的丹徒、曲阿、阳羡、乌程四县,稻谷尽数被抢收一空;
毗陵更惨——田畴尽毁,焦土千里!
大帐之内,静得落针可闻,人人垂首,肩头似压千钧。
粮草,是军队的命脉,是士卒的胆气,更是活命的指望。
粮断,则军心溃,战力折,根基摇。
顾雍虽初归刘备帐下,却已掌理数项民政要务。
他长身而起,声音低沉而清晰:
“主公,今岁秋粮尽失,五县境内,将颗粒无收。”
“就算拿其余六县的存粮来填这个窟窿,怕也撑不到明年秋收。”
刘备声音低沉,眉宇间压着千钧重担:
“元叹,若向世家暂借些粮秣,可还够支应?”
顾雍缓缓摇头,语气凝重如铁:
“难!”
“吴郡在籍户数逾十五万,单是主公治下十一县,便已超十三万户!”
“丹徒、曲阿、阳羡、乌程四地,皆为膏腴大县,每县人口动辄数万。”
“眼下涌入的流民,少说也有十五万上下!”
“每人每日仅配半斤粗粮,已是吊命的底线——这般算下来,没四十万石存粮,连明年开春都熬不过去!”
“若今岁之内寻不出活路,饿殍恐将破万!”
众人听罢,心头又是一沉。
半斤糙米,不过是勉强续命的份量;可就是这点口粮,竟要吞掉四十万石仓廪!
张飞猛地一拍案几,虎目圆睁,怒吼出声:
“呸!江东那帮鼠辈!真他娘阴损!”
“不敢堂堂正正交锋,专挑青黄不接时抢割新粮!”
“孙策小儿!上回若不是被他溜了,老子定捅穿他心窝子!”
帐中诸将个个攥紧拳头,面皮发烫。
此番突袭,实在猝不及防!
若非云凡当机立断截断敌军后路,怕是连田埂边最后一把稻穗都要被他们卷走!
刘备长叹一声,手按案角:
“唉……疏忽了!”
“谁料孙策竟使出这等狠招!”
“如今敌水师横锁大江,广陵粮道又被掐断,咱们困在这儿,可怎么破局?”
话音未落,他目光已悄然落在云凡身上。
众将也齐刷刷转头,视线如钉子般扎过去——那神情,分明写着四个字:军师,快拿主意!
顾雍心中微动。
近来坊间早把云凡传得神乎其神,可眼前这死局,他真能解开?
云凡却未急答,只静静扫过众人面容,心下已悄然推演——
若他所料不差,布下此局之人,必是周瑜,周公瑾!
江东诸将中,唯此人令他真正忌惮。
盛名之下,岂有虚士?
史书如何评说周郎,他不管;但江东若无周瑜,压根成不了三分天下之势!
这一手,更是露了峥嵘——
不动则已,一动便直取咽喉!
张飞见云凡久不言语,终是按捺不住,跨前一步嚷道:
“军师!敌船堵住江面,硬生生把我军切成两截,这仗到底怎么打?”
刘备亦沉声追问:
“我军水师,尚堪一战否?”
霎时间,所有目光再度聚焦于云凡——焦灼、期待、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亮光。
云凡却朗笑起身,袍袖轻拂:
“诸位,眼下连战船的影子都没见着,何谈水师?”
“真要与敌水军硬碰,少说还得再等两三个月!”
“啊?!”张飞黑脸一垮,“难不成干坐这儿喝西北风?”
众将神色也顿时黯淡下去。
刘备却忽然一怔,脱口道:
“军师先前不是说过——敌欲拖,我须争分夺秒?”
云凡颔首一笑:
“正是!”
刘备眼中倏然迸出光来:
“可有破局之策?”
云凡索性离席,踱至舆图前驻足。
丹阳方向密密标注着几处地名,旁侧浮着几行微光小字:
【句容:攻取成功率30%】
【溧阳:攻取成功率40%】
【故鄣:攻取成功率45%】
【于潜:攻取成功率40%】
【宛陵:攻取成功率80%】
……
他目光微顿,心底已有决断。
句容、溧阳、故鄣、于潜,皆与刘备辖境犬牙交错——而周瑜偏偏在这些要隘屯下重兵!
摆明了要耗死他们!
云凡转身环视众人,声如金石:
“诸君,敌军劫粮、断道,实乃击中我军命门!”
“依我推测,周瑜必已调集精锐,陈兵丹阳一线,坚壁清野,就等我们撞上铜墙铁壁!”
“既如此,我军更不能拖——必须抢在敌势稳固前,撕开一道口子!”
太史慈皱眉问道:
“军师,若敌军据险死守,我军强攻城池,岂非徒耗士卒、久攻不下?”
帐内一时寂然。
谁都清楚,啃硬骨头,胜了也是惨胜。
云凡却嘴角微扬,语声清越:
“谁说,非要攻城?”
“我有个破敌之策,能叫敌军防线顷刻瓦解!”
刘备急忙追问:
“快说,什么法子?”
云凡目光沉静,一字一顿吐出三字:
“闪电战!”
桥蕤眼睛一亮,脱口问道:
“军师,这‘闪电战’究竟怎么打?”
众将纷纷凑近,屏息凝神——
军师又憋着什么新招数?
云凡迎着众人目光,朗声而笑:
“所谓闪电战,就是快如惊雷、疾似流火,专挑敌军软肋猛攻,不占地盘,只搅乱全局!”
“孙策以为我军水师初立,尚不足惧;咱们偏要反手掐住他最弱的一环——没骑兵!”
“主力即刻压至丹阳边境,虚张声势!”
“再抽一千精骑,绕开正面,直插丹阳腹地!”
“眼下正值秋收尾声,田里还堆着未运走的稻谷、仓廪尚未封实。”
“这支骑兵,就干一件事——烧粮仓、毁屯田、断补给、掀农事!”
“他追?追不上;堵?堵不住!”
“若真想围歼我骑,就得调重兵回防——可他哪来那么多兵?”
“兵力本就捉襟见肘,若敢抽兵回援,咱们立刻挥师入郡!”
“若咬牙死守不动,那整个丹阳迟早被我们犁成焦土!”
“我军存粮尚足支撑数月,孙策呢?”
“粮道一断,军心必乱,不出十日,必退!”
“他一撤,丹阳便是囊中之物!”
话音刚落,满帐哗然。
(https://www.bshulou8.cc/xs/5152149/38985482.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