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妾身任凭公子驱策
第二十六章 妾身任凭公子驱策
鹤公子沉默了片刻，终是第一次露出了淡然以外的尴尬之色。
“可以了，我明白你的苦楚了。”
“你不明白！”陈轻竹却没接他给的台阶，像是自虐般非得一口气把伤口全翻了出来。
“侯夫人许是第一次给用这种药，没掌握好药量，世子爷歇不下来。那一夜折磨我到四更天，摁我的婆子都换了好几茬。”
“等终于完事之后，我被赤条条的拉下床，侯夫人当场便扇了我两个耳光。”
“骂我不要脸，不知廉耻，勾了世子整夜，伤了他的身子！”
陈轻竹哭着笑了起来。
“我还流着血，痛得全身发颤，肩膀上都是嬷嬷摁着我留下的淤青，哭得嗓子都哑了。求饶求了一整夜，求她放过我，侯夫人充耳不闻。”
“最终却成了我不知廉耻勾人！”
“哈！我去勾一个生死未卜，神志不清的活死人吗？我也曾是好人家的姑娘，便是清贫，也被人放在手掌心如珠似宝疼爱过的。”
“凭什么要被这么作践，还要骂我这个贱种脏了她的好大儿！”
鹤公子动了动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任由陈轻竹发泄。
陈轻竹擦掉无法克制流出的眼泪，力道大的蹭红了一大片肌肤。
“那日合房后，又在世子屋子外头跪了两个时辰，跪到晕过去之前，我就想清楚了。”
“我已然是侯夫人口中的下贱胚子，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那我何不把这糟污名头做实了呢？”
“幸而我这糟污身子，还有人贪，还能有点用途。我拿来谋点实惠，何乐而不为。”
“如果我这般汲汲营营，叫公子看不过眼，便尽管告诉霍小公爷去。”
陈轻竹说完，自认为言尽于此，转身就要离开屋。
手才搭在了门板上，脖颈一凉，一把吹毛断发的利刃架在了她颈边。
没顶的清晰杀意，让她宛如被蛇盯上了的青蛙，身子不听使唤的僵住，一动不敢动。
“隐舟，住手。”
皮肤上刺骨的凉意消失了，那彻骨的恐惧也跟着消散。
陈轻竹才觉得重新活过来，僵硬着身子转身。
屋里依旧只有鹤公子一人。
那让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刀，来无影去无踪。
陈轻竹再是告诫自己冷静，身子依旧本能的止不住的颤抖。
鹤公子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是我御下不足，吓到陈娘子了。”
陈轻竹垂着眼，如同在侯府时候，脸上重新挂着掩饰真心的面具，乖巧至极的屈膝行礼，“不敢。”
鹤公子赞许地点头，“心性是真不错！你可愿为我办事？”
陈轻竹抬起了眼。
没有说是或者否。
鹤公子给她的考验，她已通过，鹤公子想要收编她，那也该拿出他的诚意了。
“你现在手下无可用之人，办事畏手畏脚。就像今天，你想出府见霍小公爷一面，都得承担着巨大的风险。”
鹤公子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的缺陷。
陈轻竹来侯府才半年，确实寸步难行。
“你缺少的这些，我都会给你。”
陈轻竹不为所动，而是反问，“那不知鹤公子需要我做什么？”
“你一开始就猜到了啊，霍小公爷。”鹤公子摊手，“我要你紧紧的抓住他，让他为你倾心，心甘情愿的为了你，对抗这世间的常理、规矩。”
陈轻竹扯了扯嘴角。
还为她对抗规则？真是高看她了。
“听公子的意思，当是不缺可调用的人手，那些年轻鲜嫩出身又好的小姑娘更为合适。”
“我已是残破之身的寡妇，只怕要让公子失望了。”
鹤公子笑了下，没什么温度。
“可年轻的小姑娘，没人能突破魏国公夫人的管控。据我所知，至今只有你一个女子近了霍明霁的身。”
陈轻竹脸色立即缓和了几分，“原来是如此，那倒还是我误打误撞？”
她故意自贬，没有立即就接下招揽的橄榄枝。
与其说是拒绝，不过是在讨价还价。
她总得知道她是什么价值，对方又能为她出多高的价码。
鹤公子随手将桌面的一只小匣子推到她面前。
“为我方才的冒犯道歉。希望陈娘子原谅，我并非是要刨根问底揭你的伤疤，只是需要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容易移情的人，也更容易没有契约精神。我总得确认我的合伙人，不会轻易背叛我们的约定。”
陈轻竹在他的示意下，打开匣子，被里面整整齐齐的金条晃了眼。
这出手实在阔绰！
“考虑娘子不便在钱庄兑银票，想来金银更好用一些。”
陈轻竹指尖掠过金条，“这就是买我命的价格？确实比靖宁侯府给的多。”
“当然不止，我从不会亏待跟随我的人。”鹤公子依旧是松散自如的语气，“这些就当是我的见面礼，解决你的燃眉之急。”
“往后，你为我办成了事，还有大把的好处。”
“另外，我还会培养你。”
“你容貌确实出色，但以色侍人难以长久。琴棋书画、诗词典籍，你都需要学会，不然如何跟男人调风弄月。”
“还有数术、驭人，可以帮你更好更快地拿捏侯府为你所用。”
“更甚于你若有任何想学的技艺，我都可以想办法帮你安排。”
陈轻竹眼眸闪烁。
所有的诱惑中，唯有这点是真心打动她了。
她合上了盒中金，缓缓地在鹤公子面前，拜了下去。
“妾身从今往后，便是公子手中一枚棋子，任凭公子驱策！”
她认了个主子，却对主子底细分毫不知。
但陈轻竹哪里还有退路？
她压根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若她真的不识趣，刚才那把从背后递出来的刀，就会让她根本走不出这里。
“我喜欢有野心的人。”鹤公子虚抬手，示意她起身，“保持好你现在的野心勃勃的样子，不要让我失望。”
陈轻竹再度恭顺道，“是，主子！”
如果真是如此，未尝不是个好事。
从小陈轻竹就会听到各种规劝，让她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大了之后，她才明白这种肖想，就叫野心。
那么她确实有很大的野心。
“去吧。”鹤公子对着门外示意，“隐花会送你到霍小公爷身边，春宵苦短，就不耽误你们小别重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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