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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二哥?你没死啊!


把李存忍安抚下去后,众人离开,帐中只剩下李存勖一人。

他对着侍立一旁的夏鲁奇摆了摆手:“好了,邦杰,夜已深了,你也下去歇息吧。”

“殿下……”夏鲁奇欲言又止。

“去吧。”李存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夏鲁奇抱拳退下,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烛火在案上静静燃烧,将李存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拉得很长。他坐在那里,久久未动。

终于,那一直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下来,眼眶微红。

“父王……”

他喃喃低语,声音在空荡的大帐里显得格外清晰。

原来他还存着一丝侥幸——既然父王知道自己未死,以他的老谋深算,该不会轻易去找袁天罡硬碰硬才对。

或许…或许父王令李存智易容成自己模样,假死?

可当李存忍亲口说出“五脏六腑皆被震碎”,李存勖最后一丝幻想,还是破灭了。

二十多年了。

从他记事起,父王李克用就是一座山——威严、冷硬、不苟言笑。

沙陀人的血脉让那个男人习惯用刀剑说话,用战功衡量一切。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早早准许他开府建牙,让他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就能名正言顺地网罗天下猛士。

十七岁,便让他独领一军,镇守潞州。

十九岁,擢升节度使,统辖三州之地,掌兵数万。那时多少老将不服?可父王只一句话:“我儿有这份能耐。”

五代十国,伦理纲常早已崩坏如沙。父子相残、兄弟阋墙,哪一日不在上演?

可李克用,这个被世人称为“独眼龙”的枭雄,却始终将他这个独子护在羽翼之下,一步步为他铺平通往晋王宝座的路。

便是他后来“甚喜伶人”、终日带着面具以戏腔示人,闹得三晋哗然,劝谏者络绎不绝。

那些老臣跪在晋王府前,痛心疾首:“世子如此,恐失人望啊!”

李克用怎么做的?

他下令斩了为首三人,血染阶前。

从那以后,再无人敢非议李存勖的“荒唐”。

“如果没有袁天罡……”李存勖低声自语,“就凭朱温?就凭王建、杨行密那些货色……”

这天下,本该是他们父子二人的。

帐外忽然传来淅沥声。

下雨了。

雨点打在牛皮帐顶上,起初稀疏,渐渐密集,最后连成一片哗哗的急响。仿佛苍穹也在为某个人的逝去悲泣。

李存勖抬起头,“可笑啊……”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很低,却带着讥讽,“可笑他三百年处心积虑……”

“就为了那一滩早就烂在泥里的东西?”

他想起幼时读史,读到安史之乱,读到黄巢起义,读到藩镇割据……那时他不解,为何煌煌大唐会沦落至此?

如今他懂了。

有些东西,该烂的时候,就该让它烂在泥里。

强行扶起来,不过是造出一具行走的腐尸,徒惹腥臭!

“袁天罡……”李存勖缓缓闭上眼,“你扶不起李唐。而我……”

他睁开眼,眸中再无半点脆弱,只剩冰冷的杀意。

“我要埋葬的,也不只是李嗣源!”

十日后,泽州城南三十里,开阔的原野。

十五万晋军如黑色潮水般铺展在大地上,旌旗蔽空,矛戟如林。

北伐大军一路急行,终于抢在李存仁部南下抵达泽州城前,率先赶到。

此刻,两军对垒。

北面,是李存仁率领的十万太原军。阵列严整,骑兵在两翼展开,中军步卒如铁墙般厚重。

两侧多是戍边多年的老卒,身上带着塞外的杀气。

最前方,三骑并立。

正中一人,身高八尺有余,面容硬朗。

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斜劈至右下颌,他手持一杆精铁马槊,槊杆碗口粗,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

赫然是——四太保,李存仁!

戍边多年,杀胡人如割草,一身悍气几乎凝成实质。

左侧是个矮小精悍的身影,是李存忠。他眯着眼,打量着对面军阵,眼中闪着算计的光。

右侧则是个巨人——李存孝。

他根本没骑马,就那么站着,但还是比身旁骑马的两人高出一头。

粗布衣裳下肌肉虬结,手中无兵刃,只戴着一副精钢拳套,呆呆地望着前方。

“夏鲁奇倒是会挑地方。”李存仁开口,声音沙哑,“泽州地势开阔,正适合骑兵冲阵。”

李存忠呵呵一笑,奉承道:“四哥,他手下那十五万人,多是梁军降卒。真打起来,能有一半肯卖命就不错了。”

李存仁没接话,只是盯着对面中军那面巨大的“李”字王旗,眼神渐冷。

不多时,对面军阵分开。

夏鲁奇与李存忍并骑而出,在阵前百步处勒马。

李存仁缓缓策马上前,在五十步外停住。他单手将马槊往地上一顿——“咚!”

槊尾砸入土中半尺,发出一声闷响。尘土以槊尾为中心荡开一圈涟漪。

“夏鲁奇。”李存仁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两军阵前,“晋王有令:你若现在解甲归降,交出兵权,可活。”

随后,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存忍:“十三妹,你当真要还要执迷不悟吗!”

夏鲁奇还没说话,李存忍已冷笑出声:“四哥,你口中的‘晋王’,是那个害死义父、勾结不良帅的逆贼李嗣源吗?”

李存仁脸色一沉。

就在此时——“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从军阵中传出。

夏鲁奇和李存忍闻声,几乎同时策马向两侧分开,让出中路。

身后十五万大军如潮水般向两侧退避,一条宽阔的通道从中军直通阵前。

一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战马缓缓走出。

马背上,一人端坐。

黄白色圆领袍,外罩轻甲,腰佩长剑。脸上戴着的,赫然是那副晋军老卒们无比熟悉的——血红勇将面具。

两军阵前,数十万人,刹那间鸦雀无声。

那匹马一直走到夏鲁奇和李存忍身前,才缓缓停住。

马上之人微微抬头,面具后的目光扫过李存仁、李存忠、李存孝三人。

然后,戏腔起——清越、高亢,在旷野上回荡开来:

“三晋贼首,岂敢口出狂言……”

李存忠瞳孔微缩。

他死死盯着那人,又看向夏鲁奇和李存忍——两人在那人出现后,便微微垂首,以示恭敬。

那副姿态,倒不像做戏。

“装得还挺像。”李存忠心中冷笑。

马上之人继续唱道,戏腔转为悲愤:“窃我三晋,害我父王——”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唱到这里,他忽然抬手,指向太原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如裂帛般撕开长空:

“早晚—吾必杀之!”

“早晚—吾必擒之!”

最后一个“之”字余音未绝,李存仁已勃然变色。

“放肆!”他暴喝一声,手中马槊猛地扬起!

一股磅礴如海的内力轰然爆发!大天位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以他为中心,周遭地面寸寸龟裂,尘土飞扬!

“一个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冒牌货!”李存仁槊指马上之人,声音如雷霆滚过,“也敢在此口出狂言,辱我晋王?!”

马上之人只沉默一瞬。

然后,在数十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右手,扣住了脸上那张血红面具的边缘。

戏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冰冷的声音:

“他李嗣源可以假死脱身……”

“我李存勖,就不能吗?”

话音落,面具摘下,一张俊朗的面容暴露在众人面前。

李存忠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他眼睛瞪得滚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二…二哥?!”

李存仁握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那道狰狞的刀疤在脸上扭曲,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张脸。

不可能!

绝不可能!

李存勖明明已经死了——死在汴州!

可眼前这张脸……

“你说对吗?”

李存勖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老四,老九。”

李存忠显然愣住了,良久才愕然道:“二哥,你没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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