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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恶语破枰


舒翎没想到踢开房门,一股烟气随风流逸出,瞬间袭入她的鼻腔和眼睛。

那气味又苦又辣,还掺着几分兽脂般的腥膻,尾调却是浓郁的甜香,侵略性极强,舒翎被呛得连咳数声,眯着眼好容易才看清。

室内光线昏沉,香烟缭绕,门窗紧闭,唯几缕微光自窗隙透下。

真有几分闭门修道炼丹的架势。

“这味道也太冲了!看来真准备去修仙了。”

她脱口而出,转身冲门外接连深吸了几口清气,方才缓过来。

案上的两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惊得一愣,同时侧目。

”翎......翎儿?”齐子宣首先认出那道身影,心下欣喜,起身离席去门口迎她。

谁知舒翎视若无睹,径直越过他朝书案走去。

到了案前继续无视前方投来的疑惑视线,将两盘糕点放在书案的中央,从一旁备着的两双银箸中挑起三根摆开,手持着退后几步,开始躬身礼拜了起来。

口中还念念有词:“大仙在上,请保佑我心想事成,早日回家,不行的话就接财暴富,胃口常开。”

“翎儿这是做什么?”

舒翎缓缓睁眼,先睨了满面困惑的齐子宣一眼,又转向同样不解的林湛羽,掩口恍然道:

“原来两位还在人间呢?我还以为两位一心求仙问道,脱离这人间的皮囊了呢,不知现在是何阶段?我猜应该已到筑基期,靠吸气就能满足了。”

语调阴阳怪气儿,听得刺耳。

林湛羽蹙眉:“言行无状,不知你在胡说些什么。”

“是啊,我们不过在下棋罢了。”齐子宣也温言解释。

“我胡说?”舒翎把银箸往桌上一拍,“你们两个关起房门,饭不吃,端来的点心汤羹也不用,这不就是辟谷去浊,抛弃人身,飞升成仙?我看没等你们过了这段,就先得饿死。”

“你们不吃就算了,知不知道连累多少人?木槿姑姑亲自给你们盯膳,云岫雨涧这几日尝点心尝到反胃,人家也是人,凭什么为你们受这番折磨?”

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来说,好声好气无用,破窗而入更为直接有效。

齐子宣才想起这几日宫人出入确是频密,自己竟全然未察,如梦初醒,语气歉然道:

“……是我们疏忽了。”

“疏忽?”舒翎冷哼,“你们这是玩物丧志,若真这么要紧,”她扫了一眼桌面摊开的棋谱,“那我现在就把它撕了,省得再熬下去,哪天真把你们下进去了来找我算账。”说罢,就要去夺那张薄纸。

话虽锋利,内里的担忧却是实实在在的。

齐子宣既喜又忧,忙起身按住棋谱:“好好好,是我们的不是。”将棋盘推到一旁,给林湛羽递了个眼神,“先吃些东西。”

计策奏效,舒翎脸色缓和了些,云岫趁机奉上热茶,三人围案坐下。

色香俱全的食物在前,之前凭着意气击退的饥饿感瞬时涌来,素来的端庄也化作些狼吞虎咽,可见这几日真的没想过进食。

越是如此,舒翎心中疑惑愈深:这已不似寻常消遣,倒像不得不破的困局,其中又不知有何牵扯。

见她托脸出神,齐子宣拿起一块古楼子递过温声道:“翎儿要不要尝尝这个,这是我自小最喜欢的点心。”

“原来这小圆饼叫古楼子。”

舒翎接过咬了一口,古楼子经一路的传送,又在外面耽搁了些时候,炙得刚脱生的羊肉泛出的肉汁浸润了酥脆的饼皮,在外力挤压下,争先恐后从薄皮处喷薄而出,溅落在轻薄的花纹罗裙上。

场景似曾相识,每次吃点心总能有意外收获。

“小心些,”齐子宣看见裙上绽开的微黄油渍,抽出帕子下意识便要去拭,不料对方身子一偏,扑了个空。

舒翎起身掏出绵帕擦拭,哀道:“完了完了,这裙子刚做不久,回去小环肯定要念我了。”

齐子宣不动声色收回手,闻言又是眼前一亮:“翎儿不必担心,这件弃了,我让针工局为你重制一件便是。”

“重做?那倒不必。”舒翎摆摆手,“一点油渍罢了,回家洗净就好,为这点小事重做,未免太过奢费。”

皂荚与草木灰水便能漂净的污迹,若重制一件,便是一位织娘在机杼前投梭千万次的劳碌,再加绣娘经月穿针引线的斟酌,这份体面背后,是太多匠人的心血,她无法视而不见。

好意接连遭拒,齐子宣不免有些失落。

还好,那古楼子倒是用完了,他总算寻得话头:“滋味如何?若喜欢,往后让木槿多备些。刚炙出时最是酥香。”

“嗯......汁水饱满,配着胡饼香口不柴。”

就是花椒放的有些多,吃起来辛辣了些,还是甜口吃起来舒服。

端起茶盏冲淡口中辛味,舒翎正想拿起一块水晶龙凤糕,手下却只摸到盘底一片冰凉,抬眼发现,最后一块被稳稳拿在一旁低头静默的林湛羽手中。

中间已经缺了一口。

水晶龙凤糕乃糯米所制,甜糯粘牙,最是难咽,她与齐子宣不过说了几句话的工夫,竟只剩这一块。

食速之快,与他素日严谨克制的姿态全然相悖。

莫不是……未曾细嚼便咽了?

平日里的高岭之花,肚子饿了,不还是臣服于本能。

舒翎脑内想象着林湛羽一脸淡漠囫囵吞枣的违和模样,强绷着脸才没笑出声。

填饱了肚子,话题自然回到引无数英雄竞折腰的棋局。

舒翎道:“说吧,这棋局有何秘密,能让你们俩着了魔。”

齐子宣从容笑道:“没什么,只是棋路变化繁复,每一步皆衍生数重可能,须得心无旁骛,从一而终,不知不觉,便耗了些心神。”

“何况......”他瞥了眼林湛羽,“十数年来当属第一次能遇到构思和布置都如此精巧的好局,于棋道造诣渐远可谓是难得的机会,故而我们都想尽力一试,湛羽,你说是么?”

看着舒翎眼里意味渐浓探究,听着齐子宣意有所指的暗示,林湛羽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理由冠冕堂皇合理性强,遥想自己当年熬夜追小说,通宵打游戏的经历,人一旦执着起来,就有股刨根问底的韧劲,可以暂时忘却外界一切纷扰。

舒翎姑且信了,又道:“本就是机缘巧合得到的,本意也不是非入那棋阁不可,实在解不出放弃也无可厚非,毕竟相识一场,不希望你们为此作践了身子。

“还有你阿宣,好了伤疤忘了疼,身子才好几日就敢乱作。”舒翎指了指那盘古楼子,“木槿姑姑急得天天去尚食局盯着,若你连这个都不吃,恐怕她到现在还在那等着给你传下一道点心呢,人家也不容易。”

宫里说话向来习惯曲意逢迎,逢场作戏,手足也是同父异母各怀心思,如同半个陌生人,偌大的皇宫顾忌此起彼伏,竟找不出几个能说真心话的人来。

唯一血亲名如父子,实同君臣,这样的地方呆久了,就越发厌倦那些空洞虚伪的体面,只有出身相近的安华皇妹与他有一颗温度相近的心。

有人在他面前直言不讳,生气顶撞、他反倒觉得踏实。

至少那一刻,人与人之间产生的是最真实纯粹的情感交锋与羁绊‌。

所以这来自真心的抱怨,他甘之如饴,抱怨的人,他也视若珍宝。

齐子宣抬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缱绻目光正视对面之人:“我答应你,以后决不拿自己身子让你们担心。”

得到满意的回答,舒翎心情转好,有闲情开始分享今日所见:“我方才进宫时,在御史台门口歇了会儿,听见两个御史在说去河东漕道查账,什么‘人清才能水清’,‘拖工勒索’,这好像是上次你们说的那件案子。”

齐子宣心下一紧,上次本不愿她过度关注,搪塞了过去,未料她竟听得这些,故意遮掩只怕更引她深究,倒不如袒露些实情引开她注意力。

女儿家与前朝毫无瓜葛,满足了她好奇心便是。

他道:“嗯。河东漕道清淤之事拖延日久,已影响粮秣转运,恐有官员借机贪惰,故遣监察御史下去核查账目、厘清缘由。”

舒翎似懂非懂,忽又转向林湛羽:“林师傅,这事......很重要吗?”

冷不丁冒出一句问话,林湛羽一怔,见此番齐子宣并未再简单敷衍,也明白了几分,接着回答:

“京中南北货殖、米粮输运、宫闱用度,皆系于漕道。近来边境恐有异动,若粮秣不继,士气必堕,贼心易起——动摇国本,自然紧要。”

舒翎”哦”了一声。

下一句话,却让案前二人同时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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