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娘改嫁带着拖油瓶（36）
柳子衍就把路上看到二皇子欺负五皇子的事情告诉了皇帝。
皇帝脸色很难看，痛骂道。
“这个孽子，真是畜生，对于自己的兄弟毫无半分手足情。”
紧接着，皇帝似乎变得很焦躁，他捂住胸口，脸色泛红，大喊道。
“来人，传朕旨意，二皇子无孝悌之心，愚鲁粗钝，妄为朕子，将其贬为庶民，贵妃教子不严，剥去位分，贬入冷宫。”
霎时间，柳子衍都被皇帝的动作吓了一跳，他刚要说什么，就见皇帝看着柳子衍的目光变得阴鸷起来，登时，柳子衍不敢说话了。
皇帝明显又发癫了，便是如今的柳子衍也控制不住了。
等情绪平稳过后，皇帝看着柳子衍身边那个被他放下，只敢躲在柳子衍背后的五皇子，目光幽深晦暗，良久，缓缓朝着五皇子招了招手。
“小五，过来，让父皇好好看看你。”
五皇子低着头，浑身哆嗦着，还是柳子衍生怕这孩子步二皇子的后尘，劝了劝他。
“五殿下，陛下喊你，你快些过去吧！”
五皇子听到柳子衍的声音，尽管依旧颤抖哆嗦，却强忍着心里的惧意，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挪动着。
他的动作是那样的缓慢和抗拒，任谁都能看懂，皇帝自然也一样，然而皇帝却没有发怒，只定睛看着这个儿子，他眼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化为一团虚无，在五皇子距离他足有一丈远时，他伸手，将五皇子揽到怀中，低声道。
“怎么被老二欺负了，都不来找父皇呢？若非子衍路过，你岂不是要被老二那孽畜欺负死？”
五皇子一听，瞬间眼泪就落了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上首父皇的脸，却死死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敢吐露。
这些天，早已经历了人情冷暖的五皇子亦非当初那个受宠小皇子，他的父皇，他曾经视作天神的父皇，却是打落他们母子入尘埃的人。
此刻，又将贵妃母子打落尘埃，他的恐怖令他胆寒。
他不说话，皇帝也不在意，只抱着他，伏在他耳边轻柔的说。
“你想要皇位吗？”
霎时间，五皇子整个人仿若被雷劈了一般，呆若木鸡。
五皇子可不是傻子，王德妃之前就一直为五皇子筹谋皇位，如今九岁大的五皇子，哪里不知道皇位是什么好东西呢？
他对皇帝的恐惧、惶然、怨恨，随着皇帝的这句话，通通化为颤栗不安，身子越发瑟缩起来。
他连忙从皇帝膝头爬起来，连滚带爬跪在皇帝脚边，疯狂磕头求饶。
“父皇，儿臣不敢，儿臣不敢。”
皇帝则怔怔望着一个劲儿磕头甚至额头磕出血的五皇子许久，直到柳子衍实在看不下去出声阻止。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皇帝这才反应过来，对五皇子挥了挥手，叫他下去了。
五皇子听到后，几乎是双手双脚并拢，踉跄跑出去的。
他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他一般，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彻底看不到皇帝的寝宫后，才大口大口喘息。
他扶着墙，身子不住的下滑，直到彻底瘫软在宫墙角，满脑子都在想那句‘你想要皇位吗’？
父皇是什么意思？
他如此折辱他们母子，竟然问他想要皇位吗？这又是他玩的什么把戏，他不敢赌，他生怕赌输了，父皇要他的命。
他坐在宫墙角，墙壁处的阴影笼着他，逐渐掩埋了那双眸子里的阴翳，仔细瞧来，似同皇帝如出一辙。
而此刻皇帝寝宫里，
当五皇子跑开后，皇帝表情变得越发难看。
“朕就那么让他害怕？”
柳子衍脸一僵，皇帝这阵子怎么对待五皇子的，心里没点数吗？别说五皇子，他都有点担心皇帝突然发疯。
“许是陛下您刚才的话，吓住五皇子了。”
显然，柳子衍也听到皇帝说的那句话了。
皇帝回过神，目光幽深，视线落在柳子衍他这位心腹爱臣身上，缓缓道。
“子衍，你说朕这几个儿子里，哪个可堪大位？”
皇帝共有五子两女养大，本来还有两个女儿，那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可惜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不序排行。
后来大皇子死了，就成了四个儿子和两个女儿。
两位公主里，大公主已经到了待嫁的年纪，并且同勋贵子弟定了亲，另一位小公主年纪还小。
倒是生下四位皇子，年纪很近。
当初太子在东宫被囚时，同皇后生育了大皇子，同一位良娣生了大公主，后来登基后，才正式有了其他孩子，为此几个皇子年纪相差不远，二皇子只比五皇子大两岁。
直到宫里那两位小皇女夭折后，皇帝便再无所出。
为此，五皇子是宫里最小的孩子，其母受宠，其子亦得皇帝宠爱，王德妃的家族敢在大皇子死后，押宝王德妃母子，不外乎就是因为这对母子是真有宠。
可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皇后、王德妃同出王家一脉，两人是年纪相差较远的堂姐妹，却在后宫斗得你死我活，以至于双方两败俱伤，连带王家以及姻亲一同为其陪葬。
唯一下场还算好的，便是拥有王家血脉的五皇子了，虽然不受皇帝宠爱，被贵妇母子欺凌，但好歹留了一条命。
王德妃在儿子被抢走，后被剥夺德妃位分，打入冷宫当晚，人便疯了，活着几乎生不如死。
可以说这场宫斗里，除了皇帝，没有赢家。
如今，皇帝问他哪个皇子可堪大位，柳子衍垂眸，以他的想法，无人可堪大位。
但他怎么敢这么说？
犹豫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直视皇帝的眼睛，回答道。
“陛下，臣不知。此事攸关社稷，乃惊天大事，臣不敢妄言。”
皇帝脸色愈发阴翳，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道。
“老三和老四，你觉得谁能当太子？”
柳子衍明白了，看来皇帝没打算让五皇子当继承人，那就是说刚才对五皇子说的那句话，也只是试探。
一瞬间，柳子衍想起方才五皇子磕头磕的头破血流的模样，却始终不敢放松，他觉得那一刻这位五皇子同皇帝本人很像，类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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