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咖啡馆的谈判

周日下午，苏小小按照陈思思给的地址，来到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

陈思思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休闲西装，正在看平板电脑。

“小小！这里！”陈思思挥手。

苏小小走过去。男人抬起头，看到她时眼睛亮了一下，站起身伸出手：“苏小姐你好，我是顾清，‘文华创新’的负责人。”

“顾先生好。”苏小小和他握手，落座。

顾清递过名片，又递过来一杯已经点好的拿铁：“听思思说你喜欢拿铁，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谢谢。”苏小小接过，没急着喝。

“那我直入主题了。”顾清把平板电脑转向她，“这是我们公司最近在策划的一个项目：‘古今对话’系列短视频。内容是把传统文化和现代生活结合起来，比如用古法做一杯咖啡，用传统刺绣装饰现代服装，用古代建筑原理设计迷你园林等等。”

他滑动屏幕，展示了一些概念图和脚本。

“我们看了你的讲解视频，觉得你的气质和表达能力非常符合这个项目的定位。所以想邀请你担任这个系列的主讲人和文化顾问。”

苏小小仔细看着那些资料。项目构思很新颖，制作团队看起来也很专业。

“具体工作内容是什么？时间怎么安排？”她问。

“每个月拍摄四到六条视频，每条五到十分钟。拍摄时间可以协商，尽量安排在周末。另外需要你参与前期策划，提供文化方面的专业意见。”顾清说，“报酬方面，每条视频基础费用五千，如果播放量超过百万，有额外分成。另外顾问费每月八千。”

苏小小在心里快速计算：如果一个月拍四条，就是两万，加上顾问费八千，就是两万八。再加上博物馆的九千，月收入将近四万。

这个数字让她心跳加快。

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问：“合同期多久？”

“先签半年，如果效果好的话续约。”顾清看着她，“苏小姐有兴趣吗？”

“有。”苏小小说，“但我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内容我必须参与把关，不能出现明显的文化错误。”她说，“第二，拍摄时间必须提前协商，不能影响我在博物馆的正式工作。”

顾清笑了：“这两条都没问题。我们做文化内容的，最怕的就是出错。至于时间，我们可以完全配合你的安排。”

他拿出一份合同草案：“这是初步的合同，你可以带回去仔细看，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们可以再谈。”

苏小小接过合同，厚厚一叠。她快速浏览了关键条款——报酬、版权、违约责任，看起来都算公平。

“我明天给你答复。”她说。

“期待你的加入。”顾清举起咖啡杯。

又聊了一些项目细节后，顾清有事提前离开。陈思思立刻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我老板人不错吧？”

“嗯，条件也挺好。”苏小小说，“谢谢你推荐。”

“谢什么！你有本事，我才有面子！”陈思思笑嘻嘻地说，“不过小小，你最近是不是瘦了？脸色不太好。”

“家里有点事。”苏小小简单带过。

“又是你妈和你弟？”陈思思翻了个白眼，“要我说，你就该狠下心来。你越软，他们越欺负你。”

“我已经狠下心了。”苏小小说着，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陈思思听完，瞪大眼睛：“你真跟他们说法院见？”

“不然呢？”苏小小苦笑，“我真的没钱，也真的给不起。”

“干得漂亮！”陈思思拍桌子，“早该这样了！我跟你说，这种家人就是吸血鬼，你不狠心，他们能吸干你。”

苏小小没说话，只是搅动着杯里的咖啡。

道理她都懂。七个世界，七种人生，她见过太多亲情冷暖。盛家的嫡庶之争，四合院的婆媳矛盾，樊胜美的家庭重担……每个世界都在教她同一个道理：善良要有锋芒，否则就是软弱。

但真正做起来，还是难受。

那是她的父母，她的弟弟。血脉相连，不是那么容易割断的。

“对了，”陈思思转移话题，“你跟那个考古教授怎么样了？我看他微博经常提到你。”

“什么怎么样？”苏小小莫名，“就是工作关系。”

“得了吧。”陈思思挤眉弄眼，“工作关系他会那么关心你？还帮你介绍工作？我打听过了，林深在学术界是出了名的高冷，一般人他看都不看一眼。”

苏小小想起林深看她的眼神，那种探究的、专注的、仿佛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秘密的眼神。

“他只是对我的‘知识来源’感兴趣。”她说。

“那也不错啊！”陈思思说，“先感兴趣，然后慢慢发展。考古教授配文化博主，多配！”

苏小小懒得理她，低头看合同。

咖啡馆的玻璃窗外，秋日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吧台传来磨豆机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甜点的香气。

这是一个普通的周日下午，一个普通的咖啡馆。

但苏小小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改变。

她不再是那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失业女青年。她有一份正式工作，有一个收入可观的外快机会，有一个虽然复杂但至少可以自保的处境。

还有，她开始被人看见，被人需要，被人认可。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深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两点，文学院306，演示材料准备好了。”

苏小小回复：“好的，谢谢林教授。”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另外，关于那枚玉佩，我可能想起了一些奶奶说过的事，明天可以聊聊吗？”

发送。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来解释她那些“超常”的知识。而家传，是最合理的借口。

林深很快回复：“好。期待。”

苏小小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街道上车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和挣扎。

她也是其中一员。

但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她随身携带着七百年的记忆，七个世界的智慧。

而这些，终将成为她最坚硬的铠甲，和最锋利的武器。

“思思，”她突然说，“如果我告诉你，我其实活了好几辈子，你信吗？”

陈思思正往嘴里塞蛋糕，闻言呛了一下：“啥？”

“开玩笑的。”苏小小笑了。

有些秘密，终究只能自己守护。

但有些力量，已经可以开始使用。

比如现在，她就知道该怎么修改那份合同，为自己争取更多权益——这是从罗子君那里学到的谈判技巧，从盛明兰那里学到的契约精神，从翠萍那里学到的风险意识。

七百年的积累，不是为了怀念过去。

而是为了，更好地活在当下。

她拿起笔，在合同草案上写下第一条修改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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