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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暗刀


朱饼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双臂衣袖在拉扯中“刺啦”一声彻底撕裂。

他肥胖的身躯在空中划了道弧线,重重砸在后方那张摆满碗碟的长桌上。

“哐啷——哗啦!!!”

木桌坍塌,碗碟碎裂,那盆还剩大半的酸菜汤泼洒开来,浑浊的汤汁和腌菜撒了一地,浸湿了朱饼半身绸衫。

“等等……等等!”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声音因为鼻梁碎裂而显得闷浊,“好汉!好汉住手!”

“今天谁也留不住你,我说的!”王迁王迁像在看一条在泥里打滚的狗。

“今日……是我朱饼有眼无珠!”朱饼半坐起来,顾不得满身狼藉,急急说道,“咱们就此罢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炭头帮从此绝不再招惹你半分!”

王迁没说话,只是缓缓向前走了两步。

朱饼心头一紧,连忙又道:“你放我一马!我、我把所有家当都给你!金银,地契,藏在后院的密室里!够你花几辈子!”

他越说越快,眼中满是急切与恐惧。

这个少年太可怕了!

“现在知道求饶了?”王迁忽然笑了。

那笑很浅,却让朱饼心底发寒。

“那些被你逼得卖儿卖女的人求饶时,你放过他们了吗?”王迁说。

朱饼瞳孔骤缩。

就在王迁距他仅剩三步之遥时,这肥胖的帮主猛然暴起!

他右手探入垮塌的桌板下方,抽出一柄藏在那里的砍刀!

“给老子死!!”

朱饼怒吼,双臂肌肉贲张,一招最朴实也最暴烈的“力劈华山”,当头斩下!

作为老江湖,朱饼最懂如何笑里藏刀。

王迁没料到这一手,千钧一发之际,王迁腰胯如弹簧般一拧,整个人向右侧滑出半步,刀锋擦着他左肩衣料落下,“嗤”地划开一道口子。

第一刀落空,朱饼手腕一转,刀锋横拉,拦腰再斩!

第三刀、第四刀接踵而至,王迁脚下连踏,身形如风中柳絮,向后飘退三步。

王迁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攻逼得连续撤步,一时间竟只能闪避。

第五刀劈空,有一个极短暂的滞涩。

就是现在!

王迁不再后退,反而迎着朱饼拔刀的身形踏前一步,左脚一勾一挑,将脚边一张还算完好的木凳踢得横飞而起,直撞朱饼面门!

朱饼一惊,下意识收刀回防,刀身竖在身前,“秦王负剑”硬挡这一砸。

“嘭!”

就在这视线被遮挡的一瞬,王迁贴身而上!他右手如电探出,五指成爪,精准扣住朱饼握刀的右手腕,拇指狠狠按进其虎口穴位!

朱饼只觉手腕一麻,力道顿泄。

他还想挣扎,王迁却已借势前冲,左肩顶住其腋下,腰胯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两百多斤的肥胖身躯被狠狠砸在青砖地上,震得整个大厅都仿佛一颤。

朱饼闷哼一声,但这位能在石炭岭称霸多年的帮主,确有过人之处。他竟强忍剧痛,就着倒地的势头向侧一滚,踉跄爬起,双目赤红如困兽。

“我操你祖宗!!”

朱饼嘶吼着,双手握住砍刀,疯虎般合身扑来!

王迁身形如箭矢般射出,俯身探手,从一名早已昏死过去的帮众身边抄起一柄落单的柴刀。

王迁抄刀在手,身形不停,直冲向大厅一侧的承重木柱。三步踏出,左脚在柱身猛力一蹬,借力腾空,整个人如鹞子翻身,凌空倒转!

朱饼一刀刺空,正撞在木柱上,刀尖深入木中半寸。他还未拔刀,头顶恶风已至!

王迁空中拧腰,柴刀高举过顶,全身劲力自脚底升腾,经腰胯催发!

【劈柴刀法(入门):熟练度  886/1000】

面板上数字悄然跳动。

刀光如匹练,劈下!

“嗤啦——!”

柴刀狠狠劈入他左肩,刃口卡在锁骨与肩胛骨之间,鲜血瞬间飙射!

“呃啊——!!”撕心裂肺的惨嚎。

朱饼心中恐惧,这小子……拳法刚猛也就罢了,怎么用起刀来也如此凶悍?!

逃!

这个念头如冰水浇头,瞬间压过了所有疼痛与愤怒。

他再不敢恋战,右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左肩,转身就朝大厅后门踉跄奔去!

“想走?”

王迁的声音如影随形。

他拔足急追,三步便赶上朱饼背影。手中柴刀再度扬起,这一次是横斩,刀光如一轮冷月,拦腰扫去!

朱饼听到脑后风声,亡魂大冒,回身将砍刀竖在身侧想再使“秦王负剑”格挡。

可他忘了,王迁这一刀,带着内力。

“铛——!!!”

朱饼只觉一股山洪般的巨力从刀身传来,他整个人被带得原地旋了半圈,再也站立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迁刀势未尽,柴刀顺势回转,再度高举——力劈华山!

朱饼狼狈地举起双臂,想用砍刀格挡。

柴刀劈下。

“铛——!!!”

那柄从帮众身边捡来的柴刀,终究还是比不上朱饼手中这柄精锻砍刀的质量。

刀身从中断裂!

半截刀身旋转着飞出,“当啷”一声落在三丈外的青砖地上。

而剩下的半截断刀,借着下劈的余势,狠狠砍进了朱饼左肩。

“呃啊——!!!”

朱饼浑身剧震,惨嚎声凄厉得变了调。

王迁松手。

断刀留在朱饼肩上,随着他身体的颤抖而微微晃动。

下一刻,王迁左手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扣住朱饼握刀的右手腕。

这一次,朱饼再无力反抗。

他右手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砍刀“哐当”落地。

几乎在刀落地的同时,王迁的右拳已经到了。

右手拳法尽出,往他中线连着好几拳。

“嘭!嘭!嘭!嘭!”

王迁的拳头如暴雨般落下,胸口、胃脘、心窝。没有一拳落空,没有一拳留情。

他想起那些被逼得卖儿卖女的乡邻。

想起母亲这些年为了省几个铜板,熬夜缝补到眼睛发花。

想起那些被炭头帮“孝敬”压弯了腰的樵夫、渔户、小贩。

这些拳头,不只是他的拳头。

拳拳到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混杂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像一首残酷的协奏曲。

朱饼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像个破布娃娃,被王迁左手死死扣住手腕,随着拳头的冲击而前后晃动。每挨一拳,他就喷一口血,起初是鲜红,后来变成暗红。

王迁左手仍扣着他的手腕,顺势向下一拽,同时右肩顶住其腋下,腰胯发力——

过肩摔!

“砰——!!!”

两百多斤的肥胖身躯,被狠狠砸在青砖地上。

他只是躺在那儿,像一滩烂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从口鼻涌出,在青砖上积成一小滩暗红的洼。

左肩上还插着那半截断刀,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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