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初到
在驿馆歇了一晚，次日清晨，王迁早早起身。
问过驿馆管事，得知青阳武院位于府城东南。
门楼高约五丈，通体以深青色巨石砌成，质朴厚重，黑底金字，书“青阳武院”四个大字。此刻虽时辰尚早，门楼前已有不少人。
距离门楼尚有十余丈，便有两名守门弟子迎了上来。
“止步。”左侧方脸弟子抬手，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矩，“武院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阁下何事？”
王迁拱手：“在下王迁，清河县武秀才，受荐前来拜见林崇山林副院长，烦请通传。”说着，取出陈幻曦的信函与自己的武秀才文书，递了过去。
方脸弟子接过，先验了文书，他神色稍缓，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色。
“既是持荐书而来，请稍候。”方脸弟子将文书信函递还，转身快步进了门楼旁的一间值房。
等待间，王迁目光扫过周围。陆续又有几名考生模样的少年前来，有的也被拦下询问，有的似乎熟门熟路，与守门弟子略一交谈便被放了进去，显然是世家子弟或早有安排。
不多时，方脸弟子引着一位四十余岁、管事模样的人出来。那人穿着深灰色长衫，面白无须，眼神精明。
“王公子？”管事打量了王迁一眼，目光在他腰间乌鞘刀和小黑身上略微停顿，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林副院长已知你会来。请随我来，马匹可暂寄门房处，自有人照料。”
“有劳。”
王迁将小黑交给迎上来的杂役，随那管事步入武院大门。
门内是另一番天地。
有的以青砖铺地，平整如镜；有的设着梅花桩、铁索阵、石锁区；有的则是一片沙地，插着各式兵器的架子林立。
此刻已有不少弟子在场上修炼，呼喝声、兵刃破空声、拳脚撞击声隐隐传来。
“林副院长不喜喧闹，平日多在‘静心斋’处理事务或静修。”管事边走边介绍，语气带着恭敬，“王公子持荐书而来，想必与副院长有些渊源。不过副院长治学严谨，最重规矩与实绩，待会儿见面，公子还需谨慎应答。”
王迁点头：“多谢提点。”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出现一座独立的院落。
一位身穿深蓝色朴素长袍的老者，正负手立于堂前阶下，仰头望着院中一株老梅。他身形挺拔如松，鬓角微霜，面容清癯，目光沉静，正是林崇山。
管事上前躬身：“副院长，王公子到了。”
林崇山转过身，目光落在王迁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执弟子礼：“清河县后学王迁，拜见林副院长。”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对管事摆摆手，“你去吧。”
管事躬身退下。
林崇山踱步走回堂屋，在主位坐下，指了指下首一张椅子：“坐。”
王迁依言落座，身姿端正。
“信，我看过了。”林崇山开门见山，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陈幻曦那丫头，眼光向来不差。她既举荐你，我自会给你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他顿了顿，直视王迁：“但青阳武院的规矩，不会为任何人破例。入院遴选，分初试、复试、终试三关，考校武艺、兵法、心性。凭真本事过关，方可入院。你可明白？”
“学生明白。”王迁沉声应答。
“明白就好。”林崇山端起手边茶杯，抿了一口，“遴选三日后开始，地点就在外院‘集贤馆’。具体细则，届时自有公告。你持荐书，可免去报名核验之琐，直接参与初试。”
“谢副院长。”
“先别急着谢。”林崇山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我问你，你习武，所求为何？”
问题突如其来，却直指本心。
王迁沉默片刻，脑中掠过许多念头——为改变命运？为保护家人？为探寻武道之巅？还是为前世那份不甘？
最终，他抬起头，目光澄澈：“学生习武，初为自保，为家人温饱。如今，想见识更高处的风景，想掌握自身命运。”
林崇山静静地看了他几息，“有这份心气，总是好的。武院能教你的，是杀敌护身的技艺，是行军布阵的韬略，是锤炼体魄、凝练内息的法门。至于心中的尺与道，能否守住，能守多久，全看你自己。“
王迁郑重道：“学生谨记。”
“去吧。”林崇山挥挥手，“好好准备。三日后，让我看看陈丫头推荐的人，究竟有几分斤两。”
“是，学生告退。”
王迁起身，再次行礼，退出静心斋。
从青阳武院出来，已是巳时三刻。
王迁没有立刻回考生驿馆。他牵着罗小黑，在府城东南区域的街巷间穿行，按东升师兄所给地址，寻找那间“百草堂”。
比起武院附近的清肃庄严，这片街市更显烟火繁盛。
百草堂不难找。
此刻堂内已有几位客人，伙计正在柜台后抓药。
柜台后一位五十岁上下的掌柜抬头看来。
“客官抓药还是问诊？”伙计迎上来。
王迁朝柜台方向拱手：“请问，可是李掌柜当面？在下王迁，受清河县远武馆东升师兄引荐，特来拜会。”
李掌柜打算盘的手一顿，抬眼仔细打量王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容真切了几分：“原来是王公子。东升前些日子来信提过，请随我到后堂用茶。”
他吩咐了伙计几句，便从柜台后绕出，引着王迁穿过前堂，进入一间布置清雅的静室。
静室不大，窗明几净，一张方桌，几张藤椅，靠墙多宝阁上摆着些瓷瓶书卷，空气中弥漫着上好茶叶的清香。
“王公子请坐。”李掌柜亲自斟了茶，推至王迁面前，“东升信中说你近日会到府城，参加青阳武院遴选，我这几日一直留意着。如何，一路可还顺利？”
“谢李掌柜挂心，一路虽有波折，总算平安抵达。”王迁接过茶盏，道了谢。
李掌柜点点头，目光在王迁脸上停留片刻，似在观察气色，随即笑道：“观王公子气足神完，一路风尘并未损耗根基，可见修为扎实。东升信中对你赞誉有加，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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