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双桥镇，黑狗帮
第二十三章 双桥镇，黑狗帮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鸡鸣之声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陈丁醒来，只觉神清气爽，昨夜疲惫与紧张仿佛一扫而空。
他侧头看了看身旁依旧熟睡的徐柳，她恬静睡颜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他小心起身，没有惊动她。
简单洗漱后，他取出那个装着卖野猪所得铜钱的旧布袋，掂量了一下。
还有几百文，支撑这个月用度，并置办些考试所需之物，应当够了。
他正准备出门，徐柳也醒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睡眼，问道：“夫君，这么早便要出去？”
“嗯！” 陈丁点头，“去趟双桥镇，买些粮食和盐回来。眼看快入冬了，也得给娘子你扯些布，做身厚实些的冬衣。”
他看着徐柳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旧衣裙，心中盘算着。
徐柳心中一暖，弯起唇角：“好，夫君路上小心。”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夫君既决心考童生，去镇上时，不妨再买些纸笔回来。”
“纸笔？” 陈丁看向她。
“嗯！” 徐柳走下炕，来到他面前，神情认真了些，“童生试虽重经义，但卷面字迹亦是关键。”
“一手工整清秀的字，总能博得考官第一好感。”
“我……我曾见家兄备考，便是日日苦练书法。”
“你既有心向学，基础字迹的练习，宜早不宜迟。”
陈丁闻言，深以为然。
他得了“三百千详解”，识字、背书、理解都已不成问题。
但这“写字”的功夫，却是实打实需要耗费时间和精力练习的。
原主那手字，他依稀有些记忆，实在是难以入目。
若在考卷上留下那般墨宝，只怕学问再好，也要大打折扣。
“娘子说得对！” 陈丁抚掌，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若非你提醒，为夫险些忽略了这关键一环。”
“好，为夫这就去采买，回来便开始练字！”
带着徐柳的细心叮嘱和期盼，陈丁背上一个半旧的竹篓，踏着晨露，出了陈家村，沿着土路往七八里外的双桥镇走去。
秋日的清晨已带上了明显的凉意，路旁的枯草和灌木枝叶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微光。
田野里，早有农人穿着单薄的夹袄，呵着白气，在田埂间忙碌。
看到陈丁独自一人沿着土路走来，大多只是抬抬头，漠然地瞥上一眼，便又埋首于自己的活计。
陈丁在陈家村本就像个透明人，如今又不清不楚地娶了个来历不明的媳妇，更是成了村民们闲磨牙时的话题。
但真正愿意与他打交道、攀谈几句的，却是少之又少。
他对此毫不在意，只顾埋头赶路。
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前方低矮的屋舍渐渐稠密起来，人声也由隐约变得清晰。
双桥镇到了。
这镇子规模不大，仅有的一条主街算是热闹去处。
街道两旁挤挤挨挨地开着各式铺面：油盐店、杂货铺、铁匠炉、布庄……
赶早集的乡民们挑着担、提着篮，在并不宽敞的街道上穿梭。
与店家讨价还价的声音、熟人相遇的招呼声、以及牲口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显得颇有生气。
陈丁此行的目的明确，首要的是购置粮食和盐巴。
他记得镇上有两家大的杂货铺。
一家是胡员外开的，货品相对齐全，价格也还算公道。
另一家是刘家开的，风评却差了许多，常听闻以次充好、短斤少两。
他本能地便朝着记忆里胡家铺子的方向走去。
然而，刚走进街口没多远，就看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短褂，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大大咧咧地堵在路中间，态度蛮横地拦着过往行人盘问着什么。
为首一人，三十上下年纪，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脸颊的浅色刀疤，眼神凶悍，透着戾气。
“喂！老东西，说你呢！最近见过赵虎没有？”
一个汉子一把拽住一个挑着菜筐，正要躲闪的老农，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老农吓得身子一缩，菜筐都晃了几晃，连忙摆手，声音发颤：
“没……没见过，几位爷，真没见过……”
“滚蛋！别挡道！”
那汉子不耐烦地挥手驱赶。
陈丁心中微微一凛。
赵虎？
正是昨夜那个摸上门来的“虎哥”！
这些人，是来找他的。
他不想多事，下意识地低下头，将背上的竹篓紧了紧，打算贴着街边悄无声息地绕过去。
可那刀疤脸汉子目光扫视，恰好落在了他这个生面孔上。
“站住！”
刀疤脸带着两个手下，几步就挡在了陈丁面前，像堵墙似的，上下打量着他。
“小子，面生得很啊，哪个村的？”
陈丁停下脚步，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丝乡下人见到凶人时常见的怯懦与讨好，低声道：
“回……回几位大哥的话，小的是陈家村的，来镇上买点盐巴和粮食。”
“陈家村的？”
刀疤脸眯着眼，那道疤随着他眼皮的动作扭曲了一下。
“离这儿倒是不远。我问你，见过一个叫赵虎的人没有？”
“在镇上赌场做事的，身材跟我差不多，左边眉毛上有颗显眼的黑痣。”
陈丁心中警惕，面上却是一片茫然，他皱着眉努力回想了一下，才摇摇头道：“赵虎？没……没听说过。我们村倒是有个叫陈老虎的，不过是个老瘸子，肯定不是大哥要找的人。”
刀疤脸仔细盯着陈丁的眼睛，见他眼神清澈，带着点不知所措，不似作伪。
再看陈丁身形不算壮硕，穿着打补丁的旧衣，一副穷酸拘谨的模样。
确实不像能跟赵虎那种混赌场的人扯上关系，更不像是敢动赵虎的角色，便失去了大半兴趣。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行了行了，没你事了，赶紧走你的！”
陈丁心中微松，道了声“是”，正要迈步。
那刀疤脸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小子，你要买盐，记得去街东头刘家盐铺买，听见没？”
陈丁一愣，故作不解地小声嘟囔：“刘家铺子？大哥，我……我听说他家的盐又贵又涩，还常不够秤……胡老爷家的好像好些。”
“嘿！”
刀疤脸旁边一个汉子顿时瞪起眼，上前一步，伸出粗壮的手指，一下下戳着陈丁略显单薄的胸口，力道不轻。
“臭小子，哪来那么多废话！老子是黑狗帮的！让你去刘家铺子，你就得去！”
“敢去别家，信不信老子让你今天连人带筐都躺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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