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拙劣的追踪

第二十五章  拙劣的追踪

这般拙劣的盯梢功夫，怕是连三岁孩童都瞒不过。

他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确定自己从不认识这少年，更谈不上结怨。

既然想不明白，索性直接问个清楚。

他将买好的笔墨纸砚暂且放在柜上，对老胡头说了句：“掌柜的，东西先放这儿，我待会儿来拿。”

随即转身，大步出了墨香阁，径直走到那少年面前。

那少年见他突然出来，并且目标明确地走向自己，吓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镇定瞬间瓦解，血色褪去，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不敢与陈丁对视。

陈丁在他面前站定，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审视压力，开门见山道：

“小兄弟，你一路从镇口跟到这铺子前，又在此徘徊不去，一直盯着我。我们可是有什么仇怨？”

“我……我没有！”

少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声音因紧张而尖利了些，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沙哑：

“你……你胡说什么！这镇子这么大，路又不是你家的，我……我走走怎么了？谁盯着你了！”

他语无伦次地否认，双手紧紧攥着破旧衣袍的下摆，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陈丁见他这般色厉内荏的模样，知道再追问下去也是徒劳。

这等半大少年，最是倔强叛逆，又混迹于市井，沾染了些许痞气，越是逼迫，反而越问不出实话。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只深深看了这少年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后者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脊背都有些发凉。

陈丁不再理会他，转身回到店里，将笔墨纸砚仔细收进背篓里，出了铺子，头也不回地向镇外走去。

负责盯梢的刘莽，呆立原地，看着陈丁远去的背影，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他想起邓二哥那凶狠的眼神和吩咐，终究还是一咬牙，远远地跟了上去。

他得了死命令，要盯紧这个在胡家铺子买了东西却不给“面子”的外村穷酸书生，若是跟丢了，回去少不了一顿毒打。

出了双桥镇，踏上了返回陈家村的乡间土路。

时近正午，日头渐渐毒辣起来，炙烤着大地。

路两旁田里的禾苗被晒得蔫蔫地垂着头，道上行人愈发稀少。

只有远处偶尔有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身影匆匆掠过，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

陈丁不紧不慢地走着，步伐均匀，神识却如同张开的蛛网，始终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那个拙劣的跟踪者，依旧远远地辍在后面。

那躲躲闪闪，自以为隐蔽的模样，在陈丁的感知中清晰无比，实在令人发噱。

行了约莫三四里地，道路变得有些荒僻，路旁出现一片生长得不算茂密的竹林，风吹过时，竹叶沙沙作响。

就在这时，身后那一直压抑着的脚步声陡然变得急促沉重起来，伴随着一声粗鲁暴戾的喝骂：

“前面那穷酸！给老子站住！”

陈丁依言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只见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气势汹汹地快步追来。

额角挂着汗珠，喘着粗气，显然赶得急了。

正是之前在镇上集市入口处，试图向他索要“规矩钱”的那个刀疤脸壮汉。

而在汉子身后十几步外，那个跟踪的少年刘莽也露出了身形。

见陈丁目光扫来，他脸上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兼带着幸灾乐祸的得意神色。

陈丁面色平静地看着奔至近前的两人，将肩上的背篓取下，轻轻放在路边干燥的地面上，免得待会儿动起手来损坏了里面珍贵的笔墨。

然后才直起身，开口问道：“两位拦住在下去路，有何指教？”

那邓勇尚未开口，身后的刘莽却像是急于表现，抢先一步，指着陈丁，带着几分狐假虎威的腔调叫道：

“小子，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我们黑狗帮的二当家，邓勇，邓二哥！”

“早先在镇上就好心提醒过你，要你识相点，你偏不听！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还不快把身上的钱和买的东西都孝敬给二哥，再磕头认错！”

陈丁闻言，心下彻底恍然。

果然跟自己先前猜测的如出一辙。

他懒得与这两人多费唇舌。

在这等地方，跟这等角色讲道理往往是行不通的。

于是，他冷下脸来，目光扫过因刘莽抢话而脸色更显阴沉的邓勇，以及那得意洋洋的刘莽，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寒意：

“是又怎样？胡家铺子开门做生意，我花钱买货，天经地义。”

“至于你们那套上不得台面的规矩，与我何干？！”

他顿了顿，迎着邓勇那逐渐变得凶狠暴戾的目光，继续平静却清晰地说道：

“若你们今日是想动手，我陈丁奉陪到底。”

邓勇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文弱单薄的小子，竟敢如此硬气地顶撞自己，甚至直接邀战，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即勃然大怒，脸上的横肉都气得抖动起来，那道刀疤更显狰狞：

“嘿！好个牙尖嘴利不知死活的小子！在这双桥镇的地界上，你还是头一个敢这么跟老子说话的！”

他上下打量着陈丁，目光落在地上那个装着文房四宝的背篓上，嘲笑道：

“听莽子说，你还在胡老头的墨香阁买了纸笔？嗬，还真是个咬文嚼字的酸丁！”

“就你这副风一吹就倒的身板，还想跟老子动手？真是活腻味了！”

“老子今天就替你爹娘好好管教管教你，让你长长记性！”

话音未落，邓勇便猛地踏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五指箕张，直直抓向陈丁的脖颈，意图像拎小鸡一般将他轻易制住。

这一抓看似凶猛迅疾，但在身负“基础武技”和“精力充沛”状态，感知与反应远超常人的陈丁眼中，却是破绽百出。

陈丁不闪不避，待即将触及其衣领之际，身形骤然向左侧微微一滑，脚步轻盈如猫，恰到好处地让过了这志在必得的一抓。

同时，他右腿如电光石火般抬起，足尖精准无比地踢向邓勇毫无防备的胯下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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