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铁皮石斛
第三十一章 铁皮石斛
日头渐渐偏西，林间光线变得斑驳而昏暗。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收拾今日的收获下山时，途径一处向阳的岩石峭壁。
那崖壁垂直，布满了风化的痕迹和斑驳的苔藓，显得异常险峻。
忽然，他的目光被峭壁中段的一丛植物吸引。
那植物形似兰草，茎秆呈圆柱形，节状分明。
通体暗绿中带着些许铁锈色，在夕阳的余晖下，似乎隐隐泛着一层微光，与周围灰褐色的岩石形成鲜明对比。
陈丁心中一动，努力回忆着曾在某本杂书上看到的图谱。
“节若金石，色近铁皮……生于石上……莫非是铁皮石斛？”
他记起书上说此物常生于悬崖峭壁之上，吸天地灵气，被誉为“九大仙草”之首，药用价值极高，价格不菲。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大振。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崖壁的情况，选择了一处相对容易攀爬，有岩石凸起和缝隙可供借力的路线。
将背篓和柴刀放在下方，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向上攀去。
岩石粗糙，有些地方长着滑腻的青苔，稍有差池便会跌落。
他必须全神贯注，寻找稳固的落脚点和抓手点。
费了一番工夫，掌心被粗糙的岩石磨得发红，他终于接近了那丛“兰草”。
凑近了看，更能看清那铁皮般的色泽和饱满的茎节，一股独特的清幽香气隐隐传来。
他不再犹豫，连同部分根系周围的少量苔藓泥土一起，小心地将几株铁皮石斛完整地挖掘出来，生怕损伤了根须影响药效。
将这几株来之不易的药材轻轻放入铺着软草的竹篓底层，陈丁这才长舒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心中充满了收获的喜悦。
为免太过显眼，他又在上面盖了些普通草药和方才打的野兔。
看看天色已不早，他不敢再耽搁，循着来路下山。
沿途收了陷阱，又得了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
回到村口时，恰好遇上几个从田间归来的村民，扛着锄头，满身尘土。
“哟，小丁，又上山了？这回收获不小啊！”
村民看着陈丁手里提着的野兔野鸡，笑着打招呼。
相较于上次扛回野猪的震撼，这次村民们的反应平淡了许多。
虽仍有羡慕，但已不至惊诧。
陈丁笑着应和了几句，脸上带着山里人常见的憨厚：
“运气好，碰上了几只呆头兔。拿回去给家里添个菜。”
他晃了晃手中的猎物，随口应付了两句便匆匆告辞，径直回家，不欲再多言。
推开院门，徐柳正坐在院中一小凳上，就着最后的天光，生涩的缝补着陈丁的一件旧衫。
见陈丁回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浅淡却真实的欣喜：
“回来了？一切可还顺利？”
目光快速地在他身上扫过，确认没有明显的伤痕。
陈丁将手中的野味提高了些，脸上带着一丝自豪的笑容：“你看，我说了不会空手而归的。晚上咱们就把它炖了，好好打打牙祭！”
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
是夜，小小的院落里飘起了令人馋涎欲滴的肉香。
烤野鸡外焦里嫩，炖兔肉汤鲜味美。
两人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吃得格外香甜。
跳跃的灯火映照着两人的脸庞，暂时驱散了生活的阴霾。
吃饭间隙，陈丁将竹篓拎过来，指着底层那几株其貌不扬的铁皮石斛问道：
“娘子，你见识广，可认得这种药材？知不知道它在外面大概能卖个什么价钱？”
徐柳闻言，放下碗筷，好奇地凑近仔细观看。
她用指尖轻轻触碰那铁皮色的茎秆，又凑近嗅了嗅那独特的气味，眉头微蹙。
最终还是茫然地摇了摇头，带着些许歉意：“不认得。我虽见过些世面，但于医药一道实是门外汉。”
“即便见过，也是药铺里炮制好的干药材。”
“这般刚从土石中挖出的原生模样，却是分辨不出的。”
陈丁闻言，心中刚升起的期望落了一半。
徐柳的回答也在情理之中。
她毕竟是一介女流，即便身份尊贵，不通医理药材实属正常。
这让他对铁皮石斛的价值又没了底。
“无妨，”陈丁压下心中的忐忑，宽慰道，“我明日去一趟青阳县城，找个大些的药铺问问便知。娘子，你可有什么需要捎带的东西？”
他想着，或许可以顺道给她带些针线或零嘴。
徐柳轻轻摇头：“我并无所需。”
她顿了顿，似是无意间提起，语气平和。
“你既要去县城，若有闲暇，不妨留意一下城中的告示，或者听听茶楼酒肆间的议论。”
“看看朝廷近来可有什么新的政令，或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你既要考童子试，对这些时政动向，总需有所了解，免得应试时应对失据。”
她说话时，目光低垂，看着碗中清可见底的残汤。
她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完全是一副为夫君前程打算的贤惠模样。
但陈丁心知肚明，她是想借自己的耳目，探听朝堂动向。
尤其是关于她这位“失踪”女帝的消息。
皇位更迭，绝非小事。
他也想要知道，那些篡逆之辈，如今是何光景？
陈丁佯装未觉其深意，顺着她的话点头，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你说得极是！读书人不能只知死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朝廷大政，科举风向，确实至关紧要。我明日定会留心打听。”
见他如此“上道”，徐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不再多言。
只默默为陈丁又盛了一碗温热的兔肉汤，轻声道：“夫君，多吃些，明日还要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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