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府试第一
第八十八章 府试第一
“杨兄，你也来看榜？”
陈丁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如我们一起过去吧，也好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履行我们之前的赌约。”
他的话清晰明白，周围几个路过的学子立刻投来感兴趣的目光。
旁边的熊山立刻会意，嘿嘿一笑，庞大的身躯灵活地挪到杨仲文身侧，蒲扇般的大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杨仲文胳膊上，实则暗暗用力：
“是啊，杨兄，一起走，热闹！我们也好给你加油鼓劲啊！”
他这是完全不给杨仲文任何临阵脱逃，悄悄溜走的机会。
倒是柳慕江看着杨仲文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还有他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惊惶，心中掠过一丝不忍。
毕竟曾是同县同窗，闹到这般田地……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缓和的话。
但想起杨仲文之前的屡次挑衅，想起他那些刻薄言辞，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默默转开了视线。
是非对错，总要有个了结。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杨仲文使劲挣开熊山的手，力道之大，让熊山都诧异地挑了挑眉。
杨仲文阴沉着脸，不再看陈丁等人，加快脚步，几乎是冲撞开前面的人，朝着府衙方向疾走而去。
他衣袖下的拳头捏得死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可不论他心中多么愤怒、恐惧、不甘，也终究是要去那照壁前看榜单的。
那是决定他命运、也是决定那场可怕赌约结果的地方，逃避不了。
几人前后脚来到府衙前的广场，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无数学子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目光死死盯着那面高大而光洁的照壁。
“哟，这不是陈兄和杨兄吗？你们也来了？”
有眼尖的学子认出了他们，立刻高声招呼，引来更多人的注目。
“今天可有乐子看了！大家都等着见证你们的赌约结果呢！”
不少人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目光在陈丁平静的脸和杨仲文僵硬的背影之间来回逡巡。
“哼！”
杨仲文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猛地扭过脸去，避开那些让他如芒在背的视线。
他知道，这些人巴不得他倒霉，巴不得看他出丑丢脸。
反倒是陈丁，对周围的议论和目光视若无睹，只是找了个相对人少些的角落站定，静静等待着。
熊山和柳慕江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像两尊门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刻钟，也许像一个时辰那么漫长。
终于，府衙那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在“吱呀呀”的声响中缓缓向里打开。
原本鼎沸的人声瞬间低落下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知府朱志英身穿绯色官袍，补子上绣着云雁，头戴乌纱，面色肃穆，在一众衙役的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
他手中拿着一卷杏黄色的榜文。
广场上落针可闻，只有风吹动衙前旗帜的猎猎声响，以及无数颗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朱志英站定在照壁前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目光沉稳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本府奉朝廷之命，主持今岁府试，今阅卷已毕，名次核定。以下榜示诸生，以为公论！”
他的声音浑厚，借助地势，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个角落。
说罢，他微微侧身示意。
两名身材高大，穿着皂衣的衙役应声出列，一人扛着一卷朱红底色、泥金大字的榜文，另一人扛着长梯。
他们走到照壁前，稳稳地支好梯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卷象征着一府文运，牵动数百士子前程的榜单展开，自上而下，稳稳地贴在了光洁的照壁之上。
“贴榜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向前涌去。
所有人都拼命往前挤，伸长手臂，瞪大了眼睛，目光贪婪又恐惧地投向了那榜单的最高处。
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叫喊声、催促声，被踩到脚的痛呼声瞬间响成一片。
陈丁没有去挤，只是微微仰头，凭借着还算不错的身高和眼力，望向那榜单的顶端。
榜文是自上而下书写的。
最顶上，是泥金勾勒的“临川府癸卯年府试取录榜”几个端庄大字。
其下，第一个名字，墨色浓重，笔画清晰，力透纸背。
“府试第一名，青阳县，陈丁！”
有嗓门洪亮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大声念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因为前几日贡院门口那场赌约风波，陈丁和杨仲文这两个名字，早已在一众学子之间流传开来，众人对他们可谓“耳熟能详”。
本来大多数人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瞧瞧这场意气之争如何收场。
可谁能想到，这府试榜单的第一个名字，这代表着一府之冠的荣耀，竟然就落在了这场风波的主角之一，陈丁的头上！
这下子，许多人都有些始料未及，心中的惊讶远远超过了看热闹的兴致。
“陈丁？是那个和陈丁？青阳县的案首陈丁？！”
“原来前几日杨仲文的话，竟不全然是捧杀讥讽？这位陈兄，是真有如此才华，能连夺县、府两试案首？！”
“了不得，了不得！县试案首或许是运气，这府试案首，可是实打实的本事了！”
“临川府下辖七八个县，英才汇聚，能拔得头筹，绝非易事！”
短暂的震惊过后，靠近陈丁这边的人群，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惊羡，有钦佩，有难以掩饰的嫉妒。
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强者的认可与下意识的巴结。
当下，便有反应快的人挤开人群，朝着陈丁拱手道贺，脸上堆满了笑容：
“恭喜陈兄！贺喜陈兄！高中府试头名！真乃文星高照，才冠一府，可喜可贺啊！”
“陈兄连中两元，案首之名实至名归。将来乡试中举，金榜题名，恐怕也是指日可待了！还望陈兄日后多多提携！”
一时间，道贺之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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