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明月高悬曾照我,今独不照我
第三十八章 明月高悬曾照我,今独不照我
程大夫人手上戴着玉镯。
沉甸甸。
这巴掌来势也不轻。
宋倾倾头歪了这边,又歪向那边,一张秀脸迅速肿胀了。
可这惨状,仍败不了程大夫人的火气,指着宋倾倾鼻子叱骂:“程家的事,还容不到你一个外人掺和!”
外人。
宋倾倾顾不得脸上的辣疼,求助一旁默然伫立的男人,“郁野……”
程郁野眸色漆黑。
瞧不周章到底什么情绪。
宋倾倾却无端‘咯噔’一下。
他看出来了?
然而程郁野转了头,视线掠过程沅,顿了一瞬,才落在程大夫人脸上,“倾倾着急,才口不择言,但到底没坏心,嫂子您打她过分了。”
一霎,天旋地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仍是那句‘没坏心’吗?
程沅死死咬住舌尖。
随血腥气湃上来的,不止身上那件他大衣的清寒香,还有滞在喉间的,一股股难言的情绪。
是质问,都需要借题发挥的委屈。
意识到即将要去矫情的细细咀嚼时,她一霎扼断了,努力滚了滚喉咙,开口:“原来是着急,不知道的,我还以为是做贼心虚呢。”
程郁野看过来。
四目相对。
那股酸涩又蔓延上来,程沅立即撇开头。
宋倾倾却逮着这话,不依不饶起来,“程沅!你还说你没有污蔑我!”
药效越来越猛。
浪一样拍着她的脑海,越来越昏。
程沅再次狠狠咬紧舌尖,看向程大夫人,“母亲,先报警。”
“不能报警!”
程沅一怔。
程郁野视线晃过程沅,落定在程大夫人脸上,“这事干系程家的名声,报了警,事就闹大了。”
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在场的无一不是人精,都心中雪亮。
程郁野在遮盖,在偏袒宋倾倾。
程沅只觉那滞在喉间的血腥气,杀上了眼眶。
她深深呼吸,用手死死抵住胃,想缓解那梗在心口的烧灼感。
可为什么,仍有无止尽的难过和怨恨,如同燎原,要把她焚烧殆尽。
为什么,承诺在脱口之后,就变了质。
为什么,曾经替她擦泪的手,如今拿刀挥向了她。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为什么……
程沅:“为什么?”
程郁野下意识看向她。
这次她没再躲避,直视他。
眼眶漫漶而深红。
像搅碎的一池月光。
脆弱、破碎。
程郁野心脏仿佛被谁攥了一把,深滚了下喉咙。
“为什么……刚刚宋倾倾说报警,你不说?为什么我提要报警,你就反对……”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恍惚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某个黑洞、某处漩涡,失序到如同激烈的心跳、呼吸……
“小叔,你告诉我……为什么?!”
程郁野沉默。
宋倾倾正想帮腔,被程大夫人一记冷眼震慑住了。
程大夫人这才转眸,盯住程郁野。
眸底影沉沉。
恍若躲着妖魔。
“是啊。我也纳闷,怎么刚刚宋倾倾说报警,你不吭声,沅沅一说,你就阻止了。”
匆匆赶来的经理,听到‘报警’两字,眼前一黑,“程大夫人,梁夫人……这,这……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还要报警了!”
程大夫人蹙眉。
暗恨这经理简直不啻于程咬金。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时出现。
眼瞧着经理走进,程大夫人拿起就近的杯子,便掷了过去,“你还好意思问,你们的安保呢?都死了吗!”
杯子砸在经理肩膀上。
沉闷的一声。
豁朗跌在地上,粉碎了。
经理却不敢叫痛,捂着肩膀,插烛也似的躬下身子,“因为重磅嘉宾都在前厅,所以大部分的安保便都派去了那儿。”
程大夫人气笑,“你们是一个人都不留在过道啊。”
经理心虚,声气几乎是掐出来,“留了,只是不知怎么的突然闹起肚子,一直往厕所跑……”
也是。
要做这种事,怎么可能没有个万全的准备呢。
保安势必会想尽办法支走。
程大夫人怒火翻了又翻,脑子却渐渐厘清了。
这俩杀才,使劲了浑身解数要害他们!
她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俩得逞!
程大夫人当机立断,吩咐道:“报警!另外,你把监控锁死,在警察介入之前,不许任何人查调。”
一锤定音。
程沅脑子里有一霎灰飞烟灭的空白。
却又有一种终于烧到尽头的尘埃落定。
经理不敢违逆,苦着脸应是。
一场戏提调到这儿,梁夫人见程大夫人有了抉择,于是起身,道:“我和秋砚不便跟着去了。”
言简意赅。
要划清了的意思。
梁秋砚神色一变,“母亲......”
却遭梁夫人射来一眼。
梁秋砚后话噎在了脖颈。
程大夫人早有预料,自也不留着,“打搅你们拍卖的兴致了,下回有机会,请你们喝茶,当是赔罪。”
客套话罢了。
梁夫人也不戳破,应了声,便拉着钉在原地的梁秋砚往外走了。
‘蹬蹬’的脚步声,巴掌似的拍在宋倾倾心上,她有些站不支撑了。
却这时,程大夫人视线蓦地劈过来。
如雷似电。
宋倾倾一凛。
程大夫人:“宋小姐,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宋倾倾自然不肯。
程郁野却是晃了眼程沅。
人低着眸,沉静站在程大夫人身后。
大了好几个尺寸的黑色大衣套在她身上,更衬皮肤苍白。
如同一樽毫无生气的白瓷,隔山隔水地端在那儿。
但细致瞧。
那微小的颤抖,急促的呼吸。
秋临时最初飘下来的那枚枯叶,冰湖即将破裂前的那道碎纹……都是如此几微之先。
“我送倾倾回去。”
程郁野拽过宋倾倾,不容分说往外走。
“郁野……”
对话声随着远去,渐次小下去。
程大夫人也没心情听二人墙角,蛰身指挥几名保安,将那嘴角涔涔流下来血的黄昊拖了出去。
方才比巴刹还乱的一室,此刻终于只剩下母女二人了。
程沅一径强济的精神气轰然散了。
‘哐当’一声。
栽倒在地上。
程大夫人吃吓,“你怎么了?”
程沅浑身发抖,鲜血裹着剧痛,从舌尖翻涌而出,“母亲,他们给我下了药……”
程大夫人这时才瞧出那匿于红肿颊畔下,不正常的潮红。
程大夫人:“你刚刚怎么不说!”
甫一脱口,就觉得自己多此一问。
说了,只会更添人口舌罢了。
程大夫人拿起电话,紧急召了家庭医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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