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所谓骄兵必败
第四十一章 所谓骄兵必败
梁秋砚随梁夫人进入会场时,拍卖会已进展到了一半。
先前VIP席位一下空了,此刻又只回来了两人。
不免投来几道好奇的视线。
梁夫人只作没看见,叮嘱梁秋砚举牌。
在场大多是豪商与富太太,让她跟着举牌竞价,太掉身份。
梁秋砚这时终于回过了神,“母亲……”
知子莫若母。
梁夫人一听,便剪断他的话锋,“记住我刚刚说的。”
梁秋砚不作声。
梁夫人见状,压低喉咙,硬声道:“你不要再去找那个程沅了。无论她是不是……名声都不清白,这种女的配不上你。何况,你刚才也听见了,是他们程家先舍了这门婚事在先,我们梁家没必要去热脸贴冷屁股。”
梁秋砚仍是沉默。
脑海里却浮浮沉沉,程沅的轮廓。
有前些时,他故意逗她,她笑容温软的样子。
有刚才,她倒在怀里的,琉璃易脆的面孔。
……
所有的。
以及种种的。
却又都如浮云与飞鸟。
一晃即逝。
只剩下,初见时,她哭得通红的一双眼。
那样漂亮的眸子。
掉眼泪固然是好看的。
可也是令人揪心的。
梁秋砚蓦地道:“警察调查可能需要人证,我去帮一下沅沅妹妹录口供。”
“你!”
梁夫人话尚脱口。
梁秋砚却已起身,疾步出了会场。
梁夫人正要追,强灯突然照了过来,伴随主持人的一锤定音,“恭喜002号梁女士,以三百二十万的价格,拍得拍品39号Harry Winst on的哥伦比亚祖母绿钻石耳环。”
众人鼓掌。
梁夫人被迫钉在原地,滑笏微笑示意众人。
彼时,会场后台,程沅采证到一半,检察人员骤然离席,换了医生进来。
程沅愕然,“不取证了?”
家庭医生道:“夫人撤诉了。”
她伤得不轻。
刨去脸上、身上的淤痕。
那舌尖近/乎被咬穿了。
但为取证的真实性与准确性,刚才并未采取措施。
此刻,家庭医生正要给她上药,却被一把拂开了。
“沅沅小姐!”顾姨、家庭医生同时惊呼。
程沅置若罔闻,冲出房间,“母亲——”
“沅沅妹妹。”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众人视线从里屋这个门,滑到了外边这个门。
门口站着梁秋砚。
他正扶着门框,气喘吁吁,“……伯母。”
程大夫人没料到他会折返,脑子懵了一瞬,“秋砚?你怎么……”
梁秋砚:“刚才的事我也有经历……想着……或许能够给检方提供点证词?能帮得上你一点?”
这么说罢了。
那戳在程沅身上的关切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程大夫人原以为两家婚事就此黄了。
她本也不介意,只要能拉程郁野下水,程沅嫁谁不是嫁?好男儿多的是。只是差点罢了。
可程世豪这一通电话,打乱了她的阵脚。
简直不啻赔了夫人又折兵。
程大夫人正头疼如何跟程老夫人交代,此刻看见梁秋砚,别提多慰藉了,“你有心了。”
边说,边拿眼神示意程沅。
程沅却是视若无睹,往前迈一步,道:“母亲,物证有,人证也来了,犯罪事实更是清楚,根据规定,是不能退侦撤案的。”
罪恶都是在忍让与懦弱中滋生。
撤了案。
她名声毁了事小。
万一再要遭遇类似的事呢。
也要一再退缩吗?
梁秋砚错愕,“要撤案吗?”
程大夫人大感恼火,“你拿你课本上那套来对付我?”
程沅咬唇,“我只是说事实。”
程大夫人:“那你名声不要了?”
程沅攥紧拳,忍着舌根上的剧痛,“母亲,从打定主意报警开始,不就没考虑过名声这事吗?”
“你!”程大夫人太阳穴猛跳,睇了眼梁秋砚。
能混到这地步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眼瞅着场面即将不可控了,严队立时道:
“既是嫌疑人家属愿意赔偿,这事情又终归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那便遵照夫人您的意思撤案。我们先走了。”
程沅眼眶骤然红了,哽咽着哀求,“母亲……求你,别撤案……”
程大夫人脸更青了,却作没听见,朝严队一颔首,“辛苦你们白跑一趟了。”
严队笑,“程大夫人客气。”
程沅:“母亲——”
程大夫人朝梁秋砚和婉一笑,“秋砚,你陪一下沅沅,我送他们出去。”
有外人在,程大夫人不好发作,只能找这样的借口,避开交锋。
所以,也不管梁秋砚是否答复,甫一说完,便出了门。
“沅沅妹妹——”
梁秋砚走近,刚想要安慰。
程沅却是追了出去,捉住程大夫人,“母亲——”
“放开。”
程大夫人甩手。
甩的力道大了,搧在了程沅脸上。
清脆、响亮的一声。
两人同时怔住了。
程大夫人很快回过神,语气仍有些不耐烦,“你以为我不想追究吗?但这是你父亲的意思!你跟我说没用!知道吗?!懂了吗?!”
“父亲?”程沅捂着脸,满目错愕,“可是,刚才跟他说时,他不是支持报警吗?”
程大夫人不耐烦,“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父亲决定的事向来不会改变。
除非……
一个念头摧枯折朽涌上心头。
程沅浑身冷硬,脸色顿时白了。
程大夫人瞧她这样儿,想起程老夫人的叮嘱,终是透了口气,安抚道:“你也不要怕,监控我已经叫人处理了,知晓内情的人也会挨个叮嘱,绝不会传出去。”
又睇了眼跟出来的梁秋砚,“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和秋砚好好联络感情,只要你们俩不生分,谣言到时自然不攻自破,也是对你名声最大的维护。”
说完。
梁秋砚赶到了程沅身旁。
“沅沅妹妹,你还好吧?”
程大夫人骤然换了副情态,脸上虚浮起丝丝的愧怍。
“她吓坏了,跟我刚才一样脑子不清醒,只想着恶惩罪犯,但没想过这样对女人家的名声不好,也对你们梁家不好。”
话里很有维系两家关系之意。
梁秋砚听懂了,“我知道的,伯母。”
又凿补了一句,“母亲也知道的。”
对话声恍惚蚂蚁,一点一点爬远了程沅的耳朵。
只剩下痛苦,清晰而确切地凿在心上。
所谓骄兵必败,就是过分高估自己。
以为经过刚才的事,已经灰心到底,不会再感知到任何的情绪。
所以当再次面对,猝不及防的痛苦和怨恨,如潮水般汹涌,顷刻覆灭了她。
程沅身形晃了晃。
终于挨不住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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