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爱是一把赤裸的剑
第五十九章 爱是一把赤裸的剑
程沅置身其中,只觉喘不过来气。
那厢程大夫人却毫无所觉,听了程世豪这话,便连忙拾级而上。
程老爷子可怠慢不得。
却是突然想到什么,程大夫人回身,扬了喉咙叫顾姨,“沅沅经历刚才那场大乱,你扶她回屋休息。”
说得好听罢了。
实际是要关她禁闭。
不过,早在将录音公之于众时,程沅就已经做好了准备,遂十分平静地跟顾姨进了卧室。
顾姨伸出手,“沅沅小姐。”
程沅会意,从兜里掏出手机,搁在顾姨的掌心。
“密码没变。”
顾姨点头,脸上这时才露出一丝笑,“沅沅小姐,夫人也是为您好。您怎么能不同大人们商量,就一意孤行呢?还触犯了老爷子的忌讳。不把您关着,到时候老爷子的雷霆之怒下来,您哪能吃得消。”
笑容里,掺杂着再熟悉不过的,稍显仁慈的轻蔑。
程沅冷淡地收回视线,轻‘嗯’了声,“我知道母亲是为我好。”
顾姨:“沅沅小姐知道就行,那您好好在房间待着,等老爷子他们气消了,您再出来。”
程沅又‘嗯’一声。
顾姨这才关了门。
伴随‘砰’的一声。
球形锁静静、慢慢地转动,锁定。
程沅沉默看着,沉默走到书桌,坐下,抽出一本书,翻开。
恰好翻到被荧光笔标记的那页——
羊群的‘永远正确’合唱,淹没了所有质疑的哀鸣。
程沅阖上书,偏头凝视窗外。
落日像块凉下去的烙金。
把所有滚烫的事与物,人与心,都浸了个透。
……
因着是关禁闭,程沅知道不会有人来送饭,便换了身衣服,等待。
直到夜色漫上来。
月光将她手臂淹个青白。
方才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明知道来的是谁,程沅心却失序一般跳动着。
她不由死死拽住床单。
‘叩’的一声。
门被推开。
一线光切进来,横亘在她眼上。
她呼吸一窒,心脏也跟着震了一下。
下一秒,门阖上。
房间又陷入昏聩。
程沅耳中鼓噪,低眸,看着那双脚出现在眼际。
“还疼吗?”
她眼睫微微颤动,摇了摇头。
话题好像就此中断。
室内重归阒静。
仿佛与世隔绝的深潭。
让她呼吸都有些凝滞,床单也渐渐潮漉漉,湿黏她的手。
顷刻后,程郁野打破沉默,“这个婚事不是我愿意的。”
程沅喉咙一霎哽了。
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这地步。
她都看得出来。
可是……
程郁野:“说没必要告诉你,是因为在我眼里这婚事迟早会退。”
她手一紧,也顾不上床单被攒得如何皱乱,只是说:“我之前问过你,是不是有苦衷,你说不是,还……”
“我说有,然后让你两难吗?”
她一哽,沉默,随即嗫嚅,“可是我会难过啊……”
音色分外潮湿。
他一惊,倏地蹲下身,低头看她。
她撇开头。
那一闪而过的水光。
看得他心一揪,“是我错了。你别哭。”
温温的嗓音。
更催眼眶酸胀。
她迅速拿手扪住。
他一把将她扣进怀中。
她下意识推他。
他仿佛预判到了,用力摁住她后背。
手掌灼热、滚烫。
让她仿佛掉进了沸水里,血流加速,双手发软。
可她仍是死死撑住,“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他看向她,示意她说。
程沅抿紧唇,听见自己的心,在腔子里剧烈跳动、紧张。
“这些事……是你促成的吗?”
黄昊、苏悦彤……
朦朦雾一样的月色,笼罩在男人脸上、眼上,仿佛暗夜、深海。
“为什么这么问。”
程沅空咽一下,“因为你想要让你母亲入程家的祠堂,母亲也跟我说了你和我父亲……”
“我从没想过让我母亲入程家的祠堂。”
“那你……”
“只是为了让他们不要起疑。”
程沅默然,复又盯住他,小心翼翼的,“所以,不是,是吗?”
程郁野深滚了下喉咙,“不是。”
程沅一霎松心了,爬藤一样攀进他怀里,“我信你。你说不是就不是。”
感觉背后手掌隐隐用力,将她扣紧。
她心脏不知为何也跟着一紧,泛起淅淅的疼,“你别怪我……我只是想问清楚。我不想我们之间再有误会了。”
“我知道。我没怪你。”
“那你以后有什么事也不要瞒我。”
话音落下后。
有很明显的一段空白。
在她即要乱想的时候,他哑声道:“对不起。沅沅。”
或许。
爱就是一把赤裸的剑。
不然,怎么解释,此时此刻,心脏痛得,几欲让她晕厥过去。
“我不是责备你,我只是害怕……”
这段关系本就不被祝福,不见天光。
也终有一日会离散。
但她希望,以后回忆起来,不会是狰狞的。
“信任是很脆弱的东西,一旦被破坏,再也无法修复了。我不希望我们那样。”
这话仿佛尖锐的刀,刺进男人的血肉。
他闭上眼。
嗓音闷钝、嘶哑。
一丝丝的忐忑。
一丝丝的不安。
“如果是有苦衷呢?”
程沅:“有苦衷提前跟我说,我会理解,如果事后跟我说,会让我觉得是借口,觉得你不信任我,也不在意我。”
几乎是她说一下。
他心脏跟着刺疼一下,窒息一下。
程郁野深深呼吸。
程沅觉察到什么,直起身,一双眼在月色里像两盏小灯,明晃晃,照着他。
“你瞒我什么了?”
程郁野一把将她扣进怀里,截停她的审视。
“黄昊身边有个保镖,拍卖会场的事他都清楚,也有物证。过几天,他会去自首,到时候,可能你得再去一趟警局……
之前是因为还没到时机,我才按捺住不提,抱歉,没告诉你,还冲你说了那些过分的话,让你委屈了这么久。”
程沅眼眶又是一胀,沉默。
男人岂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抓住她下巴,抬起她的脸。
绵密、灼热的呼吸,一息一息扑在她鼻尖。
“是我没跟你说,你骂我、打我,怎么都是应该的。不许自责。”
“可是……”
她声音低下去。
紧接,他看到一点接一点的光,闪过她的脸。
他毫无犹豫低下头。
眼角骤然烙下一块溽热的触感,她睫毛一颤,大脑一片空白,但伸手将他脖颈搂住,已经形成下意识。
滚烫的呼吸顷刻粗重,一点点吮吸。
一点点往下。
贴合一霎。
飘荡的灵魂就此有了安处。
心灵的空旷有了回音。
她不禁闭上眼,侧头。
鼻尖擦碰鼻尖。
那描绘自己唇形的笔毫,辗转进齿间,小心刺探。
她羞涩地张开。
任清寒香在嘴里,裹缠,绞弄。
‘咚咚’的心跳,透过衣料,震在她心上,剧烈得,让她觉出一种心悸的失速感,与溺水般的窒息痛感。
“小叔……”
细弱、颤抖的称呼。
仿佛开关,她一霎感觉有什么-硌在了肚子上。
原以为这把火会继续焚烧,势不可挡地燎原。
岂料,男人蓦地退开,将她摁在了怀里。
“小叔……”
“别叫。”
程沅翕了翕唇,然后听到男人深沉的呼吸,“我怕我忍不住。”
声音暗哑的磁性。
白天那股静电电流,好像又死灰复燃了,在她身上簇簇炸响,腰椎一阵酥麻。
她恍惚沙漠里渴了许久的徒步行者,喉咙又干又哑,更带一种奇异的调子,“不行吗?我也很久没有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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