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第八十三章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程世豪最终答应了这个提议。
半真半假的解释。
碍于程老爷子。
碍于程世豪先前积攒的好名声。
众人心照不宣，看向程大夫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和同情。
可心里如何盘算，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都戴着面具演戏，全看谁比谁演的真。
摘了面具后，又比谁捅刀捅得更深。
程世豪坐上主桌，喝水。
浓重的烟味，阴翳的眉目，直逼一旁的程大夫人。
“你满意了。”
程大夫人面无表情，迎接各路人马的扫视，“才一会儿就受不了了？我可是生生忍了二十多年。”
“王清苑。”程世豪咬牙。
“顾秘书看着呢。”程大夫人喉咙里咳出一声，面色如常，“你背叛了我，我也倒戈了你。如今打平了，我们都不计前嫌才好。”
“不计前嫌？”
程世豪哂笑。
一丝荒诞的意味。
程大夫人挽唇，信手搛起一块竹笋，放他盘子。
因这举动，身子不免朝他一倾，胳膊贴着胳膊。
“我们是夫妻。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程世豪一动不动。
面无表情凝着某处。
片刻。
他笑起，拿箸夹笋，送入嘴中。
“你说的对。”
挨近的身体。
疏远的两人。
生动诠释了什么叫貌合神离。
次桌，程沅旁观这一幕，默默饮下一杯水。
右手边，程家强一手指着另一端的菜，一手揪程沅胳膊，“我要吃那个，你快给我夹。”
程世豪认下了程家强。
程家强不便再掖藏在休息厅，随程沅一并坐上桌，正大光明用餐。
程沅和他同辈，自然坐一起。
程沅迁就他年纪小，给他搛了。
一次、两次……
这次，程沅道：“等会儿转过来，我给你夹。”
“不行！我现在就要！”
程家强蹬鼻子上脸。
越过他人夹取远处的菜，是不礼貌。
无论有意无意，程沅脸都沉了，“那你就别吃！”
罗棠擎起公筷，想打圆场，“家强，我给你夹吧，我这边正好顺手。”
程家强不领情，“我不要你给你夹！你滚！”
撒泼闹狠了，不经意擦碰杯子。
摇摇晃晃。
眼瞧着就要倾出来水，一只手伸出来，扶稳住杯身。
手指匀净修长，手背延伸着几条青色脉络。
几分清冷的性感。
如同他这个人。
表面多禁欲，背地就多纵欲。
常常一只手就能让她奔溃、瓦解。
程沅低下脑袋，深呼吸，稳住心旌。
程郁野视线扫过程沅，落在罗棠脸上，“没事吧？”
罗棠摇头，“没事。”
一旁程家强又闹了起来。
扯住桌布，连盘带餐地要掀。
程沅死死摁住。
“够了！”
“闭嘴！”
两人同时出声。
程沅一愣，忍着没去看男人。
程家强却抬了头，想骂他，不期对上一双眸，浅露的眼白，几分凶煞，几分狠戾。
程家强背脊爬过什么，猛打了个哆嗦，眼眶骤然红了，“我要去告诉我爸爸！”
程沅见程家强真要下桌，想出声提醒。
程郁野拽住程家强，一双筷子捅/进他嘴里。
捅得又快又深。
程家强脸色一阵红，一阵紫，随即惨白，要呕。
程郁野撤回筷子，掷到一边，一字一顿，“还吃吗？不吃我喂你。”
程家强喉咙一痛，浑身哆嗦，点头。
程郁野：“那就好好吃。”
程家强埋头，扒饭，不再吭声了。
罗棠见状，松了口气。
程郁野给她搛菜，“没吓着你吧？”
“没。”罗棠看向菜碟，“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你说过。”
罗棠不经意觑了眼程沅，又收回，“我就提过一次。你居然还记得。”
喉咙温温吞吞的。
程郁野便更柔了声，“你说的我都记得。”
程沅一字不落地听着，表情木然地，夹了块鱼肉。
冷冰冰，滑腻腻。
像生吞了一块五花肉。
梗在胃里。
难以消化。
……
灵停三天，隔日侵晨起灵，沿途撒玄门纸。
一路纷纷扬扬。
远望着。
像下着大雪。
只感一股凄凉的况味。
程沅一路忍着，却在程老夫人遗体送入火化炉时，程世豪蓦地一声嘶吼‘妈妈’，潸然泪下了。
直到从火化间出来，一双眼肿得跟核桃似。
梁秋砚看见，忙上前，递过去帕子，“沅沅。擦擦。”
程沅没接，神色亦是疏离，“梁小公子，你怎么还没走。”
‘梁小公子’。
四个字，刺得梁秋砚心脏一缩，喉咙也哑了，“我借口在吊唁厅落了东西，这才赶过来的。”
说完。
便后悔了。
他急急忙转移话题，“对不起，那天——我失约了。”
程沅：“你不用道歉，我理解的。”
十分的通情达理。
可正也是因为这样，才更叫梁秋砚愧疚。
他面容郑重，“你放心，我会说服父亲母亲的。他们只是一时不能接受——”
话音未落，余光跃现一撇影儿。
颀长的、清贵的。
“梁小公子，真是吗？”
尾音散漫，拖曳着嗤。
梁秋砚眸子闪过一道冷光，转头，看向来人，“小叔。”
程郁野一步步逼近。
阴影一寸寸倾轧，交叠住程沅的影子。
浓烈的、缠人的。
程沅眼皮不禁一颤，一掀。
男人嘴角噙笑，眼底覆霜，“你该称呼我程局，或者……程小公子。”
梁秋砚也笑，“小叔说这话还太早了吧。”
“是吗？”程郁野扬眉，低视。
程沅若有所觉，抬眸。
这才发现两个人都看向了自己。
一个玩味邪肆。
一个局促紧张。
纵使清楚男人存的什么心理。
但这时把话撂明白，于梁秋砚来说是最好的。
泥潭深陷，只是自寻死路罢了。
程沅深呼吸，“梁小公子，我小叔说得对，好女孩很多，你没必要因为我，触怒了梁先生和梁夫人。”
梁秋砚脸色惨白，“沅沅……”
程沅急急又道：“我母亲在叫我了，就先走了。”
没说‘再见’。
是要他以后别再去找她了。
眼瞧着程沅转身就走。
梁秋砚欲追。
程郁野闪到跟前，拦截去路，“梁小公子。”
梁秋砚脚步一停，咬牙，“程郁野。”
程郁野眼神犀利、幽凉，“我侄女刚刚说得很清楚了。梁小公子何必再缠着她呢？”
“她没有这么说。”
程郁野发笑，“都是成年人，非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你才肯罢休吗？”
梁秋砚眯眸。
面目同样的危险、深刻。
“哪层窗户纸，我和她的？还是你和她的？”
刹那。
气氛凝重压抑，剑拔弩张。
像一张被绷到极致的薄膜。
一触即裂。
蓦地。程郁野靠近，五指收拢，压迫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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