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地下十米的秘密
小李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十、十米？顾组长，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了调，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东方红拖拉机是用来耕地的，不是挖掘机！
这么干，别说挖出个坑，不出半小时，离合器就得烧了，变速箱都可能当场报废！
这可是整个农业站的宝贝疙瘩，是李国栋想动都没动成的命根子！
苏晚也停下了记录，她走到顾屿身边，看着他那张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眼神里是深深的忧虑。
她相信顾屿，但这个命令，实在太超乎常理了。
“顾屿，是不是太冒险了？”
顾屿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弯下腰，捡起小李掉落的扳手，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写满惊恐的脸。
“你们觉得，这片地为什么会死？”他反问。
“盐碱太重，土地板结……”小李下意识地回答，这是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
“不对。”顾屿摇了摇头，他用扳手在自己脚下的土地上画了一个圈，“盐碱和板结只是表象。这片地，有问题的底下。”
“现在，我们就是深挖下去，让所有人看看，病根到底在哪儿。”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小李还想争辩：“可是顾组长，这台拖拉机它……”
“它能行。”顾屿打断了他。
说完，他不再废话，翻身跳上了驾驶室。
“轰――隆隆隆——”
引擎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顾屿没有挂犁，而是指挥小李，用粗大的钢索，将一块废弃的、足有半吨重的配重铁块挂在了拖拉机的后悬挂上。
“你想干什么？”小李看懵了。
“给它加个屁股墩。”顾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光靠履带的抓地力不够，我要用它的体重，把这片地给我压实、碾碎！”
他挂上一档，猛地一踩油门。
拖拉机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在原地用履带疯狂地刨着地。
坚硬的盐碱地表，在钢铁履带和沉重铁块的反复碾压下，开始发出“咔嚓、咔嚓”的悲鸣。
白色的盐霜被碾碎，黑色的底土被翻了上来。
半小时后，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圆形区域，被硬生生压实、碾碎，形成了一个浅坑。
“现在，上犁！”顾屿吼道。
小李已经彻底被顾屿这套野路子镇住了，他机械地跑过去，将那巨大的、专门用于深耕的重犁挂了上去。
顾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没有用常规的螺旋式耕法，而是控制着拖拉机，就在那个浅坑里，反复地、一圈圈地向内收缩，向下猛凿！
“哐！哐！哐！”
巨大的犁头每一次砸进坚硬的土里，整个车身都会剧烈地一震。
小李和苏晚站在远处，光是看着，都觉得心惊肉跳。
柴油发动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吼，排气管里喷出的黑烟几乎遮蔽了天空。
一米。
两米。
当深度达到三米时，“哐”的一声巨响，犁头像是撞上了钢板，整个拖拉机的前半部分都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顶得翘了起来！
“是钙积层！”小李失声喊道。
他知道，完了。
这层硬得跟石头一样的钙积层，就是所有改良方案的噩梦。
犁头根本凿不穿！
顾屿的脸上也见了汗，但他眼底的火焰却烧得更旺了。
“小李！把所有的配重铁块都找来！挂在犁上！”他嘶吼道。
“那会把犁压断的！”
“执行命令！”
小李咬了咬牙，和苏晚一起，用撬棍把仓库里能找到的所有铁疙瘩都滚了过来，一块块地用钢索绑在了犁头和悬挂上。
顾屿深吸一口气，再次发动了拖拉机。
“给――我——开！”
他将油门踩到了底！
发动机的咆哮声凄厉得如同哀嚎，整个车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被加上了极限配重的犁头，像一柄攻城巨锤，一下，又一下，疯狂地凿击着那层坚不可摧的钙积层。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碎裂声传来。
犁头，终于凿穿了那道屏障！
黑色的、带着正常湿度的泥土，被翻了上来！
“成功了！”小李激动得跳了起来。
顾屿却丝毫没有放松，他继续向下猛挖。
五米，七米，九米……
坑，越来越深。
拖拉机几乎半个身子都斜插在坑里，只能靠着履带和强大的扭矩苦苦支撑。
就在深度即将达到十米的时候，小李忽然闻到了一股极其古怪的气味。
那不是泥土的腥味，也不是柴油的焦糊味，而是一种混杂着烂姜、铁锈和某种化学药品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什么味儿？”他皱着眉。
下一秒，他看到了。
随着拖拉机最后一犁的翻动，从那十米深的坑底，涌上来的不再是黑色的泥土。
而是一种黑色的、油膏状的、散发着五彩油光的……淤泥。
那淤泥像是活物一般，黏稠而肮脏，散发出的恶臭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变得浓烈了十倍，熏得人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咳咳……这是什么东西！”苏晚被熏得连连后退，捂住了口鼻。
小李也呆住了，他看着那片不断向上渗透的、如同沥青般的黑色淤泥，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地下……漏油了？”
顾屿却熄了火，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他走到那个深不见底、正散发着剧毒气息的大坑边缘，无视那熏人的恶臭，蹲下了身。
在小李和苏晚惊恐的注视下，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蘸了一点那黑色的、油膏状的淤泥。
淤泥沾在他干净的指尖，像一块永远无法洗掉的污斑。
顾屿将手指凑到鼻端，闻了闻。
然后，他站起身，转头看着那片广袤的、似乎毫无变化的白色盐碱地，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找到了。”
(https://www.bshulou8.cc/xs/5147421/11111092.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