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异瞳遗孤·分线(29)
【狄戎使馆·地下密室】
烛火昏暗,映着“怜星”那张布满皱纹、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声音嘶哑破碎,像破风箱。
雾绯站在她面前,手里托着一个小巧的玉盒,盒盖打开,里面一条通体赤红、细如发丝的小虫正缓缓蠕动。
雾绯:" 「声音平静无波」 “你的声音太难听,也说不清楚。这‘噬心蛊’能暂时激发你残余的生机,让你恢复几分年轻时的嗓子。不过…”"
她顿了顿,看着“怜星”骤然睁大的眼睛。
雾绯:" “过程会有些疼。而且,它会让你脸上的皱纹暂时平复一些。我知道,你讨厌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怜星浑身剧震,眼中流露出极致的恐惧和……一丝扭曲的渴望。她确实有厌丑癖,多年来深居简出,不肯见人,大半原因就是无法忍受自己衰老丑陋的容颜。
怜星:" 「挣扎着发出破碎的音节」 “不…不要…求你…”"
雾绯:" 「不为所动」 “王上要听的是清清楚楚的话,不是这种杂音。你自己选。”"
她作势要将蛊虫靠近。
怜星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对痛苦的恐惧,对恢复片刻“容颜”的病态渴望,对死亡的畏惧,交织在一起。
怜星:" 「闭上眼睛,嘶声喊道」 “我说!我都说!给我…给我蛊!”"
雾绯指尖一弹,那赤红小虫化作一道微光,没入“怜星”心口。
怜星猛地抽搐起来,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扭动。但渐渐地,她的惨叫声变得清亮了些,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舒展,虽然依旧苍老,却不再那么可怖。
痛苦稍缓,她瘫在地上,大口喘息,声音果然清晰了不少,虽然依旧沙哑,却已能成句。
雾绯:" “密札里,到底记了什么?”"
怜星:" 「眼神涣散,断断续续道」 “记了…记了先帝晚年的事。”"
她喘了口气,继续开口说道。
怜星:" “他疑心重…怕儿子们夺位。”"
又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那遥远的恐惧。
怜星:" “私下…私下让端慧娘娘…用些手段。”"
雾绯:" “什么手段?”"
怜星:" “监控…监控几位年长皇子的外家。甚至…”"
她吞咽了一下,声音更低。
怜星:" “甚至暗示过…必要时,可以让他们病弱…或‘出意外’。”"
雾绯眼神骤然锐利。先帝竟曾默许甚至暗示对皇子外家下手?这若传出去,今上楚寰的皇位正统性,乃至先帝的声誉,都将受到严重质疑!
雾绯:" “还有呢?北境军械又是怎么回事?”"
怜星:" “北境军械…走私的旧账。当年…定北侯谢凛战死,军械短缺是原因之一。”"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身体又抖了一下。
怜星:" “那批军械…是被朝中某些人,和北地部族勾结倒卖的!”"
雾绯:" “密札里有证据?”"
怜星:" “有…有几个经手人的代号,和联络方式。端慧娘娘留下这个…是为了拿捏那些人,替她娘家谋利…”"
雾绯:" (果然是大料)「她追问道」“谢凛的儿子,谢子凡呢?他的死,跟这个有关?”"
听到“谢子凡”三个字,“怜星”明显地瑟缩了,眼神躲闪。
怜星:" “谢子凡…他后来,暗中查他爹战死的真相。”"
雾绯:" “然后呢?”"
怜星:" “他不知怎么…摸到了军械走私的线。还…还隐约查到了先帝默许监控皇子的事。”"
她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后怕。
怜星:" “他太敏锐了…不能留。”"
雾绯:" “是谁动的手?怎么做的?”"
怜星:" “是…是端慧娘娘。通过她在北境的旧关系,还有宫里…陈太妃那条傀灵部的线,联手做的局。”"
雾绯:" (果然牵涉到陈太妃和傀灵部!)“具体怎么做的局?北境谁接的头?”"
怜星:" 「痛苦地摇头」“具体…我不清楚。我只负责在宫里传递消息和药物……”"
怜星努力回忆
怜星:" “接头的是北境一个叫‘灰隼’的中间人。他听命于…听命于端慧娘娘在北境的一个表亲。”"
雾绯:" “那个表亲是谁?跟狄戎有什么关系?”"
怜星:" “那人…那人好像…跟狄戎王庭里,某个不得势的贵族有来往。具体的,我真的不知道了…娘娘从不让我知道太多北境的事…”"
线索在此处打住,但指向已经足够清晰,谢子凡之死,是端慧皇贵妃(借助其北境关系网)、陈太妃(提供傀灵部药物或手法)联合策划,动机是灭口,掩盖军械走私和先帝阴私。而这条线,竟然隐隐绕回了狄戎王庭内部!
雾绯心中震动。这事牵扯太深,必须立刻禀报王上。她不再多问,抬手封住了“怜星”的穴道。
雾绯:" 「对守在一旁的狄戎武士」 “看好她,别让她死了。等她缓过来,再问细节,尤其是关于‘灰隼’和那个狄戎贵族的任何信息。”"
她转身快步离开密室,要去见赫连决。这潭水,比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黎明园】
几乎在雾绯审问的同时,凌沫带着那片写有“谢子凡”字样的焦纸残片,火速赶回。
谢千寻接过那几乎一触即碎的焦纸,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当她看到兄长名字与“北境军械”、“查”、“灭口”这些字眼联系在一起时,眼前一阵发黑。
谢千寻:" 「声音干涩」“从哪里来的?”"
凌沫:" “西北山林,狄戎的人带走‘怜星’时,她烧毁密札,飘出来的残片。玄甲卫侥幸接到这片。”"
谢千寻:" (兄长…你果然不是战死,是被灭口!是因为查到了军械走私,还是…查到了别的?)"
她心口绞痛,却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空旷的书房内,只余灯花爆开的轻响。谢千寻指尖拂过父亲旧日战报的卷宗边缘,那里本该有他最后一份奏折的副本,如今却是一片刺目的空白。
谢千寻:" (指尖微顿,目光凝在那片空白上) “北境军械走私案…当年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却以‘查无实据’结了案。父亲那时主理此事,态度强硬。”"
她想起父亲回京后的样子,并非凯旋的荣耀,而是一种深重的、无法言说的疲惫。旋即,便是近乎雪藏般的调离。
谢千寻:" (低声自语,眸色渐冷)“随后,父亲便被调离北境,明升暗降,兵权尽释。这不是战死…”"
谢千寻:" “却是一种…更安静的灭口。是为了掩盖军械流向,还是…为了掩盖背后真正的主使?"
心口传来熟悉的闷痛,并非猝然的尖锐,而是经年累月积压下的沉郁。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寒意强行按回心底。
谢千寻:" “来人”"
谢千寻对悄然出现的影卫,声音斩钉截铁
谢千寻:" “立刻动用所有暗线,重查永昌年间北境军械走私旧案!重点不在‘结果’,而在‘过程’"
谢千寻:" “我要我父亲当年调查受阻的所有关节,所有莫名消失的证人、账目,所有与案相关却后来升迁或调离的将领、官员、商人名录。”"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要穿透时空,回到那个改变家族命运的关键节点。
谢千寻:" “还有,重点查父亲最后一次从北境押解回京的那批‘证物’和‘人犯’,”"
谢千寻:" “在途中乃至入京后,经历了什么,最终又去了哪里。”"
谢千寻:" “我要知道,是什么让铁案变成悬案,又是什么,让一个得胜的将军…变得沉默。”"
因果系统:" 【关键证据触发。主线任务‘查明谢子凡死亡真相’进度大幅推进。关联人物:端慧皇贵妃(已故)、陈太妃(在押)‘怜星’(被狄戎控制)、北境‘灰隼’(未知)。警告:调查将触及皇室丑闻及军方旧案,风险等级‘极高’。】"
谢千寻眼神决绝。风险再高,她也要查下去!这不仅仅是复仇,更是为了给父兄、给枉死的谢家一百三十七口,讨一个公道!
楚南安狼狈回京,越想越气,直接跑进宫,添油加醋地向皇帝哭诉自己在山林遇袭的“惊险”。
楚南安(八皇子):" “父皇!儿臣就是好奇,想帮陆大人找找线索,结果差点被人射成筛子!”"
“那伙人下手狠着呢,明显是想要儿臣的命啊!这肯定不是普通的山贼或逃奴,”
楚南安(八皇子):" “儿臣怀疑…是不是有人想杀我灭口?”"
他这话半真半假,却成功引起了楚寰的警惕。老九虽然荒唐,但毕竟是皇子,谁敢在京城附近对皇子下杀手?
楚寰(皇帝):" 「脸色阴沉」 “你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楚南安(八皇子):" “天太黑,没看清脸,但感觉…训练有素,不像乌合之众。对了!后来还冒出来另一伙人,跟先那伙打起来了,"
楚南安(八皇子):" “然后有个身手特别好的女人,把‘怜星’给抢走了!嗖一下就没影了!”"
楚寰眉头紧锁。多方势力混战?还有人抢先一步劫走了关键人证?这水太浑了。
楚寰(皇帝):" 「对陆峥说」 “给朕查!查清楚那两伙不明身份的人是谁!还有,西北山林的事,封锁消息,不得外传!”"
他隐隐觉得,事情可能不止巫蛊后宫那么简单了。
【七皇子府】
七皇子府的探子头目心惊胆战地回报了山林见闻。误伤了八皇子,还目睹了神秘势力劫走“怜星”。
楚霆轩(七皇子):" 「将茶杯狠狠掼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让你们去找线索,不是让你们去得罪老八,更不是去看戏的!”"
他气得在书房里踱步。老八遇袭,不管是不是自己人干的,这笔账都可能算到他头上。更重要的是,“怜星”被身份不明的人劫走,这意味着最关键的人证和可能存在的秘密,落入了未知的第三方手中!这让他后续的许多算计都落了空。
楚霆轩(七皇子):" (到底是谁?赫连决?还是太后?或者…其他兄弟?)"
他感到一种事情逐渐失控的烦躁。
【北境·黑山营】
柳惜君将父亲柳东的遗物小心收好,退出那个神秘石室。回到相对安全的隐蔽处,他对着火光,反复查看那半块玉佩和锈蚀的印信。
柳昭(柳惜君):" (父亲的东西出现在圣山深处的非天然石室…这绝非偶然。是谁放的?目的是什么?)"
他想起令牌与“活泉”的共鸣,想起岩壁上的古老符号。
柳昭(柳惜君):" (难道父亲当年探查北境,不只是军事行动,也可能触及了圣山的某些秘密?他的失踪,甚至可能他的死…都与狄戎圣山隐藏的东西有关?)"
一个可怕的联想浮现在脑海
柳昭(柳惜君):" (父亲柳东,会不会也曾是某个古老秘密的“钥匙”或“祭品”之一?就像那“双生之锁”的隐喻…)"
他必须尽快破解那些符号,弄清石室的来历,以及父亲遗物出现在那里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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