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人终散

一行人又回到了最初的山洞前，伏怀苦朝着山洞内打了一个呼哨，尖锐的哨声在洞里回荡，很快山洞里走出一个接一个的人。

他们之中年纪大的多与伏怀苦差不多，四五十岁的样子，人数也最多，年纪小的则比较少，只有十几个。

“伏奚族剩下的人都在这里了。”伏怀苦拍了拍身上尘土，和那些人叽里咕噜交流了一会儿，然后齐齐同姜见月行了伏姜礼仪，口呼：“见过族长。”

姜见月已经懒得争辩了，拿出薄如蝉翼的纱绢，“‘一步图’在这，把人给我。”

伏怀苦朝着何如竹望去，见他点头，才支使一个人去把林唤雨带出来。

林唤雨被人抱在怀里带了出来，她还未过三岁的生日，看起来小小一团缩在一起。她似乎没有受很大的苦，虽然衣服已经有些破旧，但被洗的干干净净；头发梳理整齐，扎着两个可爱的小揪揪，露在衣服外头的皮肤也是白白净净，只不过荒郊野岭没有什么可吃的，所以和以前比起来显得瘦小不少。

抱着她的人轻手轻脚把她放下。

姜见月朝她招招手：“唤雨，过来。”

林唤雨像没听到她说话一般，呆呆地看着她，眉头皱在一起，似乎在努力想面前的人是谁。

“唤雨。”姜见月最后一起见她还是去双湖派之前，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三月有余，对一个孩子来说记忆早就模糊不堪了。

姜见月没有放弃，继续轻轻呼唤她的名字，“唤雨，快来，鹿衔哥哥还在等你。”

听到鹿衔的名字，林唤雨终于有了反应，她抿着粉嫩的小嘴笑起来，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乖乖地迈开步子朝着姜见月走去，她身后的人正要拦，姜见月直接拿起“一步图”丢向伏奚族众人。

穿林风吹过，卷着纱绢飞上半空。一时间无人在意林唤雨，争抢着追逐飞舞的“一步图”。

没人阻拦的林唤雨顺利走到姜见月面前，抓着她的裙摆仰起头，软软糯糯地喊：“鹿衔哥哥。”

姜见月心中酸涩，她真庆幸何如竹对林柏仁的恨还没有促使他丧心病狂对一个小孩子下手，能找回唤雨，也算对师父和师娘有个交代了。

何如竹有些功夫傍身，轻而易举地从一众人等手中夺得了纱绢，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一步图”，只见图上没有山川水脉，也没有城池地址，只有一些杂乱无章的图案，根本看不明白。

要不是深谙姜见月为人以及她对西瑶池的不屑，何如竹都要怀疑她是否是拿了一张假的“一步图”来忽悠他了。

他立即拦下了抱着林唤雨就要离开的姜见月，“你不能走。”

“你最好让开。”姜见月冷漠地看着他，“我只是暂且放过你，你可要牢牢记着，你身上的血债还未偿还。”

“我都是为了伏姜二族。”何如竹依旧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对自己犯下的罪过毫无悔改之意，“这‘一步图’除了你，没有人看得懂，你必须带着我们一同回西瑶池去。”

“我们为了这张图牺牲了太多，当年伏奚一族找到你母亲姜厌雨后，若不是你的母亲不愿意同伏奚一族前往小福村，也不愿交出‘一步图’，他们也不会死伤那么多人，你不能如此狠心弃之不顾。”

何如竹说的头头是道，其他伏奚族人的情绪也被他鼓动起来，但他们也不傻，此时已经明白了姜见月的真实想法，却因为共同的私心没有表露出来，反而附和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请伏姜族长同我等，共返西瑶池。”

“真是一出好戏。”一直沉默着旁观了这一切的池惊鸿抚掌大笑，“一群人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逼迫一个无辜的小姑娘，想必诸位当年也是如此逼迫姜厌雨的吧。”

“她生来就是伏姜族长，谈何无辜？”

何如竹此言一出，又是一阵附和之声，听得池惊鸿十分乏味，又见姜见月脸色难看，于是便道：“要我说，你们也守不住这张‘一步图’，还不如交给我替你们好生保管。”

池惊鸿话音刚落，只见一股黄烟扑面而来，他伸手在面前快速地画了一个圈，飘飘长袖将黄烟尽数挡下，同时反手一扇，刮起一阵凌厉的掌风，裹挟着黄烟一同拍回何如竹的身上。

“呃！”

何如竹像被狂风挽断的青竹，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了伏怀苦的木屋上，木屋四下破散，可见力道之大，他撑着身子，吐出一口鲜血。

“你敢对我出手，居然只有这么一点实力吗？”池惊鸿轻轻一叹，迈着缓慢的步伐一步步逼近何如竹，在他面前站定，蹲下。

他浅褐色的双眸微微眯起，脸上的笑容不再是伪装出来的光明灿烂，带着说不出的恶劣，反而比平日里更真实了一些。

“当然不止。”

何如竹冷笑，心中转动着种种歹毒的报复念头，一手摸向自己的腰腹，还未来得及掏出些什么，只见池惊鸿手腕突然翻转，在何如竹僵硬的脸色中，手掌裹挟着内力以雷霆之势劈向了他的右手手腕，他的手犹如遭了刀锋劈砍一般，鲜血喷涌而出，顷刻间深可见骨。

同时，何如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池惊鸿的狠厉一下子震慑住了伏奚族，一时间无人敢上前一步。

所以他慢条斯理地从何如竹的手中拿走“一步图”，也无人前来阻拦。

“族长！你得阻止他！”

伏怀苦跪在姜见月的面前哀求，却换不到她的一个眼神，她就像一个若无其事的旁观者，抱着林唤雨捂着她的眼睛，没让她看见刚刚的血腥场面。

池惊鸿听见了，回过头静静地望着她，又恢复了平日里随和模样，  只是眼中满是温情与不舍。

“对不起阿月。”他说，“西瑶池里也有我想要的，我必须去。”

姜见月没有任何情绪，冷冷清清的站着，像一轮清冷的月，照不暖地上人，她说：“要走就赶紧走，别等天黑了。  ”

“他不能带走‘一步图’！”

何如竹忍着痛叫喊，可池惊鸿已经不会去听他说什么，将“一步图”放进胸口，最后深深地看了姜见月一眼，像来时那样，踏着山崖石壁，几个起落消失在众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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