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师与徒
“四君子汤中和义,参术茯苓甘草比。益以夏陈名六君,祛痰补气阳虚饵。除却半夏名异功,或加香砂胃寒使……”
鹿衔稚气的声音回荡在曲云和的院子里,姜见月说了要考鹿衔的医术,他哪里敢拖延半分。
鹿衔刚刚练完武功,头上的汗都没擦,就跑去晚春阁寻姜见月,没见到人,转念一想应该是在曲云和那儿,果然一下就找到了。
姜见月考鹿衔,没有什么方向,都是想到什么问什么,前一刻还在问《脉经》,下一题就变成了药方,天马行空,问得鹿衔紧张不已,额上的汗就没断过。
“此为方为四君子汤,补气的基本方。脾胃气虚为其主证。脾失健运,易生湿邪,为其兼证。方中以人参大补脾胃之气,为君药。白术助君药燥湿健脾,为臣药。茯苓淡渗利湿,使从小便出,则脾不为湿邪所困,为佐药。炙甘草甘温益气,并可调和诸药,为使药。”
姜见月颇为满意的点点头,鹿衔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她接着问道:“后面几句,何解?”
“四君子汤加入陈皮为异功散,以加强健脾理气之功。再加半夏为六君子汤,加强化痰止呕作用。六君子汤加木香、砂仁,重在理气止痛。”
徐半仙目光灼灼地望着二人,眼里的羡慕都快流淌出来了。
“师父,师父,教教我吧。”徐半仙又开始纠缠姜见月,“我也想像小师兄那样,什么都会。”
要说徐半仙真的是能屈能伸,一得知姜见月与鹿衔的关系,立即放低姿态,对着鹿衔就是小师兄长,小师兄短,把鹿衔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姜见月正要开口说话,一抬眼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子从院子前路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从这里走过了。
要说是路过,又好像不全是,这个男子每次经过时都会往院子里张望,如果不小心与院子里的人对视一眼,他就会冷哼一声扭头就走,然后过一会儿又出现。
这已经是陆云壬第三次“不经意”的路过了。
每次门前都有好几个人在,特别是鹿衔,之前比武大会,他对鹿衔说话可不算客气,如今冷静下来,内心隐隐有些愧疚不安,可若让他道歉,他又拉不下脸来。
姜见月一开始以为他只是看见这么多陌生人,不好意思进来,所以才一直在门口徘徊。奇怪的是,鹿衔也注意到了,一向礼数周全的鹿衔却跟没看见他一样,任由陆云壬走来走去,就是没有招呼他进来。
姜见月反而觉得好奇,这人是怎么惹到鹿衔了?仔细看了看陆云壬的脸,突然说道:“你有病,得治。”
陆云壬本来就在踌躇,要不要进来探望曲云和,结果听姜见月这样一说,本就臭着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陆云壬拉着一张长脸,眉头紧皱,活像被人欠了百八十万两白银,随时就要抽出刀来,逼着人以命相抵。
姜见月可不怕他,拍拍身边的石凳,说道:“过来坐下,我给你把把脉。”
这句话就像一个台阶,陆云壬顺着台阶走进了院子里,撩开长袍坐了下来,但是并没有伸出手给姜见月把脉。
“快一点,磨磨唧唧的,像什么男人?我师父那么厉害大夫给你看病,你应该偷笑才是,怎么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徐半仙恨不得姜见月每天都有病人,这样他才好偷师学艺,然而悬霜派除了曲云和,大家都是身体倍棒的习武之人,就算有些跌打损伤,也不好意思来找作为客人的姜见月。
好不容易碰到自己送上门的陆云壬,徐半仙就像见了耗子的猫,就差把他堵在墙角,剥皮抽筋地检查一番了。
无缘无故先被人说了有病,后又被人说了不像男人,陆云壬在心里劝着自己忍一忍,毕竟是客人,若与客人起了冲突,肯定要受掌门的责罚。
但心底却隐隐燃烧起了一簇火苗,烧得他内心焦躁不安,想赶紧发泄出去,又被他硬生生的忍下。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这四字为医之纲领。望形,望色,望神,三望就可以对病人的病情,有一个初步的判断。”
姜见月也没有催促陆云壬,她见多了忌讳忌医的人,对付这样子的人早就有了丰富的经验,也不管他是什么想法,只对另外鹿衔与徐半仙说,“你们两个看看从他的脸上,能看出些什么?”
鹿衔和徐半仙直勾勾的望着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从额头看到嘴巴,又从嘴巴看到额头,好像能把陆云壬看出花来。
“啧啧啧。”徐半仙摸着下巴摇摇头,“这位大侠,我观你的面相,乌云罩顶,印堂发黑,你这是有血光之灾啊!”
徐半仙又开始神神叨叨,就像天桥下的江湖骗子,“相逢即是有缘,也不是没有破解的办法……啊!师父,你打我干嘛?”
徐半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姜见月敲了脑袋,一脸无辜的望着她。
姜见月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把目光投向了鹿衔,鹿衔得了指示,一本正经地说:“陆师侄,你可以张开嘴让我看看舌头嘛?”
陆云壬本就憋着一股火,原本不想搭理他们,但又瞧着他们是真的要给自己看病,还是张开了嘴巴,又很快就合上了。
但鹿衔眼神好,还是瞧见了他的舌头,舌质红降,少有舌苔;又仔细瞧了瞧他的眼睛,双眼血丝密布,眼下乌黑,额间多有细纹。
“你真有病,得治。”鹿衔十分肯定地说了和姜见月一样的话。
陆云壬只觉得他们在耍自己,暴躁地一拍桌子,起身欲走,鹿衔没有拦他,只幽幽说道,“你最近心烦不寐,性情急躁,时不时会出现打人毁物,弃衣而走的想法,我说得可对?”
离开的脚步停下,陆云壬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鹿衔,等着他接着往下说。
“坐下,手伸出来,我给你把脉。”
徐半仙目瞪口呆,看着陆云壬乖乖坐下伸出了手,鹿衔白白嫩嫩的手指搭在他的腕上,小小的身体已经可以看出了几分悬壶济世的影子来。
“火内扰,热陷心包,以致躁郁。”鹿衔把完脉后,眼巴巴地望向姜见月寻求帮助,不知道该如何对症下药。
“做得很好,”姜见月对鹿衔的夸奖总是那么直白,“给他开平狂汤,每日一剂。”
鹿衔点点头,取了纸笔将平狂汤的药方写了下来,交给陆云壬,“二师侄,身体不适就要及时就医,拖久了小病容易成大病,药方里有些药材山上没有,你得下山去采买。”
陆云壬收好药方,含糊不清地对鹿衔和姜见月道了一声谢,他估计少有和别人道谢的时候,离开时还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徐半仙深深拜倒在师徒二人的医术之下,暗暗发誓,非要想办法把这段不明不白的师徒关系,给生米煮成熟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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