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在那个尘封的房间里，住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我没开过电视，没上过网，彻底和世界隔绝。
我只是在等。
等我射出去的那支箭，传来回响。
陈楷每天会给我打一个电话，告诉我外面的风平浪静。
“宏远那边收到了东西，没动静。”
“证监会也收到了，没动静。”
“华泰的股价很平稳，什么都没发生。”
他说得越多，我心里反而越平静。
沈景川是一头狡猾的狮子，他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弱点。而那些猎人，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也只会静静地潜伏。
现在，我们都在比谁更有耐心。
这三天，我把父亲留下的那个文件夹，翻了无数遍。
里面的人，有的已经身居高位，有的早已不知所踪。
这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人情网络。我爸在的时候，它是坚固的堡垒。我爸走了，它就成了一盘散沙。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沙，重新聚拢起来，捏成一块能砸死人的石头。
第四天早上，我终于走出了那个老小区。
我在街角的报刊亭，买了一份当天的财经日报。
头版，是关于宏观经济的分析，枯燥乏味。
我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手指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一个豆腐块大小的新闻。
标题是：“城南地块竞标或存变数，相关部门强调公平公正”。
措辞很官方，很模糊，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
但“公平公正”这四个字，在资本的世界里，本身就是一种最不正常的信号。
它意味着，原先不公平的局面，被人摆到了台面上。
我把报纸折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我走进一家网吧。
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和香烟的味道，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一个匿名的股票论坛。
里面全是各种真真假假的小道消息。
我搜索“华泰集团”。
大部分帖子都在讨论它的股价，或者吹捧沈景川的商业头脑。
直到我翻到第十页，看到一个半小时前发出的新帖子。
发帖人的ID叫“路过看看”。
他说：“听内部人说，华泰最近摊上事了，城南那块地，怕是要黄。”
下面立刻有几条回复。
“放屁，华泰稳得很。”
“楼主哪来的消息？别瞎说。”
“我怎么听说宏远那边突然加码了，势在必得的样子。”
“楼上说得对，宏远一个副总昨天饭局上喝多了，说这次他们赢定了。”
我盯着那条回复，嘴角慢慢向上翘起。
赵总。
宏远集团的赵总，是个老狐狸。
他拿到我给的料，没有立刻嚷嚷出去。
他只是在私下里，放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信号。
他在试探，在施压。
他在告诉沈景川：你的底牌，我知道了。
现在，该轮到沈景川睡不着觉了。
我关掉网页，起身离开。
走出网吧，阳光有点刺眼。
我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华泰集团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像一个巨大的，闪着寒光的墓碑。
沈景川，我送你的第一份开胃菜，你还喜欢吗？
接下来，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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