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的养父（21）
齐玄辰敏锐地察觉到了怀里孩子情绪的变化。
他沉默了一瞬，没有追问，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有些伤痛，需要时间，需要新的温暖去慢慢覆盖。
他只是默默将手臂收拢了些，将怀里的小身子更紧地、更安稳地圈在怀里，让那份沉默却坚实的支撑，透过紧密的拥抱传递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齐墨才慢慢平复下来，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用力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现在有爹爹了，有了新的家。
虽然不一样，但这份怀抱的温暖和纵容，是真实的。
他抬起头，眼睛还带着一点未散尽的水光，对着齐玄辰露出一个有些腼腆，又带着满满依赖的笑容：“爹爹，我醒了，不睡了。”
齐玄辰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中了然，没有点破。
他抬手，用指腹极轻地揩过齐墨的眼角，拭去那一点残余的湿意，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他声音柔和：“醒了便好，去洗漱吧，早膳该备好了。”
说着，他托着齐墨的背，将他从自己怀里扶起来，放到地上站稳。
齐墨脚一沾地，又仰头看着齐玄辰，伸出手拉住了齐玄辰的袖子，眼睛亮亮地问：“爹爹，你今天会和我一起吃早饭吗？”
齐玄辰毫不犹豫地点头：“嗯。”
“好~”齐墨转身就朝洗漱间跑去，王嬷嬷已经备好了水，他脚步轻快：“我很快就好！”
看着他雀跃的背影，齐玄辰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现在对任务系统，是彻底懒得“演”了。
什么斯文寡言，什么沉默父爱？
他家崽需要亲近，需要安全感，需要明确的宠爱，那他给就是了。
规则锁链爱响不响，只要不把他直接踢出这个世界，些许警告，他全当背景噪音。
等宸极抽空看看小弟，那他将狠狠告状！
规则锁链：玩儿吧你就，已经没有手段和力气了。
早膳摆在暖阁，菜品不算多，样样精致。
齐墨坐在齐玄辰旁边，心里默念着点心的名字。
奶黄流沙包，水晶虾饺，小兔子形状的椰汁桂花糕等等。
“尝尝看，厨房新来的师傅，以前在广东的洋行做过。”齐玄辰说，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齐墨看着碟子里那些做得比他在王府时见过的宫廷点心还要精巧别致的吃食，心里那股暖融融的感觉更甚。
爹爹连他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点心都留意着吗？还特意找了新师傅？
他夹起那个流沙包，小心地咬了一口。
温热的、细腻甜蜜的奶黄馅立刻流了出来，香气扑鼻，外皮松软。
比他记忆里任何一次吃到的都要好吃。
“好吃！”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尝到美味小鱼干的小猫咪。
然后又夹起那只虾饺，整只放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啊嚼，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齐玄辰不重口腹之欲，大多时候只是看着齐墨吃，偶尔才动一筷子清淡的小菜。
见他吃得香甜，腮帮子一鼓一鼓，眼睛满足地弯成月牙，齐玄辰觉得，比他自己吃了山珍海味还要舒坦。
这才是养崽的乐趣。
看着崽崽因为一点好吃的好玩的，就开心得眼睛发亮，什么烦恼都忘了，他心里就欢喜。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齐玄辰见他吃得急，忍不住出声提醒，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嗯嗯！”齐墨点头，动作优雅，速度却不见慢，又夹起那只“小兔子”糕，舍不得下口似的端详着，“真好看，都舍不得吃了。”
“吃吧，你想吃厨房立刻准备好。”齐玄辰道。
这句话让齐墨彻底安心了。
明天还有，以后也还会有。
爹爹会一直在这里，给他准备好吃的点心，纵容他赖床撒娇。
一顿早饭，吃得其乐融融。
齐墨叽叽喳喳地说着学堂里的趣事，齐玄辰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两声，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融洽。
用过早膳，漱了口。
该出发去学堂了。
齐玄辰亲自送齐墨到大门口。
这次，他不仅是看着，还伸出了手。
齐墨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
他就这样抬着头睁着那双琥珀般晶莹剔透的眼睛望着高大的‘父亲’，灿烂的笑容比冬日的太阳还要抚慰人心。
齐玄辰握住他的手，牵着他，走下台阶，走向那辆已经等候多时的黑色汽车。
晨光清亮，照着两人一大一小，紧紧牵着手的身影。
齐忠带着几个下人垂手侍立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都带着恭敬而欣慰的笑意。
齐忠：老爷许久没有那么高兴过了。
王嬷嬷：少爷许久没有这般笑过了。
齐玄辰替齐墨拉开车门，看着他坐进去，又俯身替他理了理有些歪了的围巾。
“下午车会准时来接你，好好学习，累了就歇息，不打紧的。”齐玄辰说。
“嗯！爹爹再见！”齐墨趴在车窗边，用力挥了挥手。
汽车缓缓启动，消失在街道尽头。
齐玄辰站在原地，目送汽车远去，脸上的温和渐渐收敛，恢复了惯常的疏淡平静。
好脸色给崽崽就好了，不然怕有些人不识好歹。
刚这么想玩，不识好歹的人就来了。
管家齐忠悄步上前，低声道：“老爷，张启山那边，一早递了信过来，说是……有要事相商，请您务必过府一叙，看那送信人的脸色，怕是急事。”
齐玄辰眉梢都未动一下，仿佛早有所料。
他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要事？无非是昨夜那笔‘善款’不翼而飞，焦头烂额了，想找我‘商议’罢了。”
齐忠垂首不语。
“备水。”齐玄辰转身朝内院走去，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我先洗个澡，不急。”
“是。”齐忠应下，立刻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齐玄辰从浴室出来，换上了一身与昨夜风格迥异、却同样考究的西装。
上衣是柔软而有质感的浅棕色牛皮材质拼色马甲西装，下身则是笔挺的白色西裤，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牛皮鞋。
里面搭配着简单的白色衬衫，未打领带，领口随意地松开一粒扣子。
这身撞色搭配，将他清隽的气质衬得多了几分不羁的野性与贵气，与他平日里着长袍的清冷书卷气判若两人。
他对着穿衣镜，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又拿起梳子，将还有些湿意的头发向后梳拢。
泼肥……
em~~~镜子里的是哪位神仙啊？竟如此完美？他都差点要爱上了呢~~~
黑色的汽车再次驶出齐府，这一次，是朝着张启山的佛爷府方向。
齐玄辰靠在舒适的后座上，闭目养神，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弧度。
张启山想找他“商议”？
那就去“商议”好了。
他倒要看看，这位张大佛爷，打算用什么说辞，来“商议”那笔凭空消失的、原本就不该属于他们的金银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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