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的养父（31）
齐玄辰叫住他，想了想，补充道：“还有，府里的事情，也开始慢慢收尾。一些不太重要的产业和关系，可以逐步转手或交给可靠的人打理，我们这一去，恐怕不是一年半载能回来的。”
“联系联系那位姓M和姓Z的先生，把北平三号仓库、长沙七号仓库、南京‘天地一家亲’暗线还有天津港的东西都交给他们，不够可以通过齐冕与我们联系，只要他需要，我们都满足。”
“老奴明白。”齐忠神色肃然，郑重应下。
齐忠退下后，暖阁里又恢复了安静。
齐玄辰放下书籍，望着庭院里萧疏的冬景，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离开故土，远赴重洋，去一个同样算不上太平的陌生国度，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尤其是对一个孩子而言。
他需要好好跟墨儿说说。
一个优秀的家长是要学会与孩子沟通哒。
正想着，暖阁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带着运动后热气的身影“蹬蹬蹬”地跑了进来。
“爹爹！”齐墨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武学课后的畅快和一丝惯常见到爹爹后的雀跃。
他刚下武学课，影一今天教了他一套基础的拳法起手式，虽然还只是架子，却也让他练得浑身冒汗，小脸红扑扑的。
他换了一身干爽的浅蓝色居家袍子，头发还有些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眼睛却亮得像星星，几步就跑到齐玄辰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拽住了齐玄辰的手。
“爹爹，我今天学新的拳法了，影一老师说我学得很快！”齐墨仰着小脸，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又像是寻求夸奖。
齐玄辰转身，他伸手，用指背轻轻拂去齐墨额角的一滴汗珠，语气温和：“嗯，我的墨儿很厉害。”
得到爹爹的肯定，齐墨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顺势就把小脑袋靠在了齐玄辰的胳膊上，像只蹭着主人撒娇的小猫。
“就是有点累……胳膊酸~~~”
齐玄辰熟练地将他揽到身边，手自然地按上他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着，那股温润平和的暖流再次悄无声息地渗入，舒缓着肌肉的疲劳。
齐墨舒服地眯起眼，享受了一会儿爹爹的“特殊按摩”，然后才想起什么似的，问：“爹爹，你刚才在看什么书呀？上面弯弯曲曲的字，我都不认识。”
“是德文书。”齐玄辰答道，揉捏的动作未停，语气如常：“讲德国地理风物的。”
“德国？”齐墨眨了眨眼，这个词他有些印象：“是那个很远很远，在欧罗巴的国家吗？额吉以前好像提过。”
“对。”齐玄辰点点头，看着齐墨清澈好奇的眼睛，决定不再绕弯子，直接道，“墨儿，爹爹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呀？”齐墨立刻抬起头，专注地看着齐玄辰。
爹爹很少用这样郑重的语气和他“商量”事情。
他已经是个小大人了，要学会替爹爹“分忧”，如此，他也摆起了认真的神情。
齐玄辰拉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爹爹打算，过些日子，带你去德国生活一段时间，在那里上学，学习新的知识，也看看外面的世界。”
“去德国？”齐墨愣了一下，小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和茫然：“就我们两个去？要去那里住很久吗？”
“嗯，还有齐忠他们，可能会住几年，你觉得怎么样？”齐玄辰观察着他的反应。
齐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思考，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德国……很远。
要坐很久很久的船吧？
听说那里的人长得和他们不一样，说的话也完全听不懂。
要去那里上学？他……他有些茫然。
他抬起头，看向齐玄辰，眼神里带着依赖：“爹爹，我们一定要去吗？在这里不好吗？”
齐玄辰没有直接回答“一定要去”，而是耐心地解释。
“这里也很好。但是墨儿，世界很大，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不同的学问，去德国，你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看到更广阔的天地，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缓些：“你额吉以前，是不是也想过，送你去国外求学？”
齐墨怔住了，记忆的闸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是的。
额吉确实说过。
也就几年前吧，额吉抱着他，一边翻看着一些外国的画册，一边温柔地说：“我们高乐米尼这么聪明，以后也要像那些洋学生一样，出去见见世面，学一身本事回来。”
“隆科多家的小子，听说也要送去德国呢，到时候你们说不定还能作伴。”
后来……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额吉再也没有提过。
“额吉是说过。”齐墨小声承认，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很快又仰起脸，看着齐玄辰，语气变得异常执拗。
“可是爹爹，如果要去，我一定要和爹爹一起去！要是爹爹不去，那我也不去！”
他说得斩钉截铁，小手紧紧攥住了齐玄辰的大手，他害怕这个给了他新家、给了他无尽纵容和安全感的“水桶”会离开。
原作里那个被迫离乡背井、独自面对未知与磨难的“黑瞎子”，是不得已而为之。
现在的齐墨，在亲情的滋养下，早已生出了比原作更深、更贪婪的依赖和占有欲。
他就像一株终于找到稳固水源的植物，紧紧缠绕着，汲取着。离开了这滋养的源头，他觉得自己会立刻干涸枯萎。
齐玄辰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近乎恐慌的依赖和执着，心中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齐墨有些发凉的小手，将他更紧地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齐玄辰的声音里带着清晰的笑意和不容置疑的承诺：“傻孩子，爹爹当然会陪着你。”
“我们去德国，不是要分开，而是一起去开始一段新的生活，爹爹会在那里，给你找最好的学校，请最好的老师，我们住在一起，就像在这里一样。”
他低头，看着齐墨瞬间亮起来的眼睛，重复道：“爹爹会一直陪着墨儿，所以，不要怕。”
“真的吗？”
“真的。”
“那我去。”齐墨立刻说道，小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所有的忐忑和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只要爹爹在，去哪里都好！
德国就德国！
他用力回抱住齐玄辰的腰，把小脸埋进爹爹温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欢喜和信赖：“爹爹在哪，我就在哪！”
齐玄辰抱着怀里这具温热柔软，全然依赖着自己的小身子，感受着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欢喜，心中一片宁静与满足。
原作中“黑瞎子”不得不走的荆棘之路，在他的干预下，或许会变成一段虽有挑战、却始终有父亲陪伴与庇护的成长之旅。
至于未来会怎样，德国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齐玄辰微微眯起眼，以他的能力，肯定不会让他的崽受任何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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