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的养父(7)
“佛爷身上血腥味重,还是别靠近孩子的好,免得冲撞了。”解玄辰的声音清清冷冷,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整个大厅顿时鸦雀无声,年轻不经事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字形。
解雨臣心中一惊。
他知道解玄辰性格被宠的有些傲,但没想到傲到这种程度——这可是张启山,九门之首,曾经的长沙布防官,现手握大权的官员。
他偷偷观察张启山的表情,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如他料想的那般生气。
张启山看着解玄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张清冷矜贵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生动的表情反而让他看起来有种别样的鲜活感。
张启山竟然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有趣的那种笑:“血腥味?解小少爷这话说的,我今日出门前特意沐浴更衣,就是西装也是特意定做的,哪来的血腥味?”
“骨子里透出来的,洗不掉。”解玄辰半点不客气,抱着解雨臣又退了一步,“佛爷还是离远些好,我儿子胆子小。”
解雨臣:……
我胆子其实挺大的。
张启山笑意更深了,他示意身后的张日山上前,后者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既然来了,总得表示表示。”张启山接过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件环形玉如意。
玉质温润通透,雕工精湛,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小小心意,给孩子的满月礼。”
解玄辰瞥了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地底下的东西,不要,免得有什么脏东西缠上我儿子。”
张启山耐心解释:“这不是地底下的,这是去年在伦敦拍卖会上拍回来的,据说是前清宫廷里流出去的,某位阿哥爷的心爱之物。”
“阿哥爷?”解玄辰的嫌弃简直要溢出来了,“死绝的玩意儿,更晦气了。不要不要,脏东西配不上我的宝宝。”
周围已经有人倒抽冷气,这已经不是不给面子,简直是当面打脸了。
解雨臣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张启山此刻的表情。
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张启山的下半张脸——那嘴角的弧度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明显了些。
张启山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孩子看起来很喜欢我?”他这话是对着解雨臣说的,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和,“眼睛一直往这边看。”
解玄辰立刻发出一声轻微的抽气声。
他迅速调整襁褓,用一角轻轻盖住解雨臣的眼睛。
“宝宝你还小,不要看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他的声音压低了,但周围几个人还是能听到。
张启山终于笑出了声。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真的被逗乐的那种笑。
他看着解玄辰,眼神意味深长。
副官张日山在旁边清了清嗓子,提醒他别太过分,大庭广众之下下佛爷的面子,点到为止。
解玄辰立刻瞪过去,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眼尾上挑,明明是生气的表情,却因为长相太过出众而显得没什么威慑力。
张日山对上他的目光,不但没收敛,反而龇牙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既像是挑衅,又像是在调笑?
解玄辰的脸色更冷了,嘴唇动了动,无声地骂了句什么。
解雨臣根据口型判断,大概是:“像个傻子似的”。
日山爷爷也有今天?
气氛正微妙时,一直喜滋滋看戏的尹新月上前一步,适时地打圆场。
“玄辰,这是我给孩子的满月礼。”
她从手包里取出一个锦囊,倒出一对银镯。
镯子做工精致,上面雕刻着祥云纹,各镶嵌着一颗小巧的铃铛:“这不是佛爷手里的那对‘二响环’,是我特意请北平的老师傅打的,寓意平安健康。”
解玄辰对尹新月的态度明显好很多。
他仔细看了看那对银镯,又拿起来轻轻摇了摇,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成功吸引了解雨臣的视线。
他终于点了点头,语气还是矜持,但少了之前的尖锐:“是好东西,尹小姐有心了。”
“应该的。”尹新月弯唇一笑,优雅得体。
她挽住张启山的胳膊:“我们先入座吧,别耽误玄辰照顾孩子。”
张启山又深深看了解玄辰一眼,这才转身。
张日山跟在他身后,经过解玄辰身边时,脚步明显慢了一拍。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张副官的肩膀“不经意”地蹭过了解玄辰的手臂。
动作很轻,但绝不可能是无意的。
解玄辰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脸上瞬间浮起一层薄怒的红晕。
“不长眼啊?”他压低声音骂道,但因为生气,声音还是传开了些。
张日山回过头,脸上还是那副露出虎牙的笑容,眼神在解玄辰脸上转了一圈,这才慢悠悠地跟上张启山。
解玄辰:……纯傻逼。
解连环走过来,看看他,又看看那些人的背影,脸上带着担忧:“玄辰,你刚才……”
“我怎么了?”解玄辰打断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襁褓。
“我说错了吗?他张启山手上沾了多少血,他自己心里清楚,我的雨臣干干净净的,为什么要接触那些?”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解玄辰的语气斩钉截铁,“我自己的孩子,我说了算,你再说我揍死你!”
解连环缩了缩脖子,最终叹了口气,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解雨臣被重新抱好,襁褓揭开一角,他终于能重新看清周围,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张启山对解玄辰的态度太奇怪了!
那不是对小辈冒犯该有的态度,也不是对挑衅者该有的反应。
那眼神,那笑容,分明是纵容和感兴趣。
还有张日山,他的举手投足、眼神之间都流露着‘欲望’。
解雨臣在襁褓里眨巴着眼睛,清秀的浅色眉头皱起。
他现在是个婴儿,但上辈子活到九十岁,什么没见过?
那种眼神和态度,他可太熟悉了。
他这个“便宜爹”不但胆子大,连招惹的人也都不是善茬。
而且看那两人的反应,解玄辰自己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也有可能意识到了,只是他根本不在乎。
他爹的‘屁股’好像不太安全啊。
宴会继续进行。
解玄辰抱着解雨臣坐在主桌,偶尔有人过来敬酒,他都以“要照顾孩子”为由推脱了。
在这种场合下,在解九的主场中,没人敢逼这位二世祖喝酒。
张启山有专属的包厢,哪怕是参加宴会,他也不喜欢和别人坐在一起。
解雨臣偶尔能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他们这边,不是张启山就是张日山,可能还有其他人。
下午两点左右,解雨臣开始犯困。
新生儿精力有限,哪怕他努力保持清醒,生理需求还是占了上风,他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眼睛半眯起来,水汪汪的看向解玄辰。
解玄辰立刻察觉到了。
“困了?”他低声问,手指轻轻抚过解雨臣的脸颊,“睡吧,我在这儿。”
解雨臣动了动小脸,实在撑不住了,他在解玄辰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鼻尖萦绕着那股特殊的香气,意识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有人走近。
“睡着了?”是张启山的声音,这次压得很低。
“佛爷还有事?”解玄辰的语气冷淡。
“没什么,就是来跟你说一声,那对镯子是新的,没沾过任何不干净的东西,我和新月挑了很久,那副玉环也收起来吧,值不少钱呢。”
解玄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替我谢谢尹小姐。”
“你自己怎么不谢?”
“怎么?想让我羊入虎口?去了你的佛爷府,我焉能有出府的时候?”解玄辰嘲讽道。
张启山似乎笑了笑:“解玄辰,你很有意思,我的佛爷府不是蜘蛛洞,我也不会吃了你,改天有空,单独请你喝茶。”
“没空。”
“总会有的。”张启山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等你。”
解玄辰暗骂:“老不死的,一大把年纪还学人家玩年轻人那套,呸——不要脸,我整不死你。”
脚步声远去。
解雨臣在彻底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他这辈子的生活,好像比上辈子还要精彩。
不,是精彩得多。
尤其是他这个“便宜爹”解玄辰,不但长了一张惹是生非的脸,还有一张能把死人气活的嘴,偏偏还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傲娇样。
解雨臣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勾起唇角。
他有点期待未来了。
解玄辰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婴儿,那张小脸在睡梦中完全放松,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粉嫩的小嘴巴隐隐带着笑意。
他的眼神柔和下来,那些火气瞬间消失不见,他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婴儿的脸颊。
崽可爱~
齐铁嘴再敢凑上来,他就把他打成齐没牙嘴。
阳光透过新月饭店的彩色玻璃窗洒进来,在解玄辰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抱着孩子坐在喧嚣的宴会中,却自成一方安静的世界。
楼上,张启山端起茶杯,目光再次落在这幅画面上。
他抿了一口茶,嘴角微微上扬。
张日山在他身后低声说:“佛爷,玄辰他似乎真的铁了心不让我们碰那个孩子”
“很有意思,不是吗?”张启山打断他,眼神深邃:“九门平静太久了,该有点新鲜事了。”
“您是说解雨臣?”
“我说的是解玄辰。”
张日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看到解玄辰轻轻触碰婴儿,又露出一抹浅笑,颇有慈母天性的柔和感。
他的喉结动了动,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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