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的养父（10）

自从那天晚上解连环与解玄辰发生争执后，解家主宅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解连环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没有说去哪里，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解九问起那天晚上的事时，解玄辰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他要去作死，管他做什么？”

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解九看了看小儿子，又看了看他怀里的解雨臣，眼神分外复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解雨臣能感觉到，解玄辰的心情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有好几个晚上，他半夜饿醒，发现解玄辰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出神。（其实是在进行月光浴）

月光洒在他身上，给那月白色的睡袍镀上一层银边，背影看起来有些孤独。

每当这个时刻，解雨臣就会发出一点声音和动静，解玄辰就会立刻转身，脸上重新挂起温柔的笑容，走过来轻声询问：“怎么了？饿了还是尿了？”

然后一切如常，仿佛那些深夜的沉思从未发生过。

解雨臣叹息，唉……这个家好复杂，得怎么样才能维持好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解雨臣在解玄辰无微不至的呵护下慢慢长大。

新生儿的变化速度惊人，几乎一天一个样。

满月时还有的褶皱已经完全舒展，皮肤变得光滑白皙，透着健康的光泽。

眼睛也越来越大，黑黝黝的像两颗葡萄。头发也长密了些，柔软的黑发贴在头皮上，摸上去像最细腻的丝绸。

解玄辰对养孩子的精细程度，让解家上下都叹为观止。

“小九爷，这些事让保姆做就行了。”张妈第三次试图接过解雨臣的换洗衣物，却被解玄辰错手躲开了。

解玄辰正在整理婴儿衣物，动作熟练地将小衣服按颜色、材质、用途分类放进脏衣篓里。

“让洗衣房的人仔细着点，雨臣皮肤敏感，得用日本专门的婴儿洗衣液，水温要控制在四十度，漂洗至少要三次，不能有任何残留。”

张妈自己也有孩子，闻言不禁目瞪口呆：“这……这么讲究？”

“婴儿的皮肤屏障还没发育完全，得小心些。”解玄辰拿起一件粉色的小连体衣检查，确认没有线头或硬质标签。

想了想，他又把那些商店买来的全部收起来，打算让人直接手工做，重要的是料子的问题。

“对了，让人再去买多一些那个德国的婴儿润肤露，快用完了，育婴室的东西都补一下。”

“好的好的。”张妈连连点头，退出了房间。

解雨臣躺在婴儿床上，动着小手小脚看着这一幕。

他能感觉到，解玄辰的精细并非小题大做，而是真的在用心研究如何更好地照顾婴儿。

从饮食到起居，从衣物到用品，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睡头型”这件事。

就前几天，解雨臣算起来快两个月了。

早晨，解玄辰一如既往地抱着他仔细端详了很久，眉头微微皱起。

“后脑勺有点平了。”他自言自语道，然后转头对刚进门的张妈说。

“张妈，你去厨房要一小袋米，要干净的新米，用刚进的细棉布缝个袋子，大概……”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

张妈了然，立马去照办了。

下午，一个精致的小米袋就送到了房间。

米袋是用柔软的白色细棉布缝制的，针脚细密，里面装着约两斤重的新米，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解玄辰试了试软硬度，满意地点点头。

他把米袋放在婴儿床的一侧，然后将解雨臣轻轻放上去，调整位置，让他的头枕在米袋上。

这样可以帮助塑形，新生儿头骨软，长期平躺容易睡成扁头。用这种有一定硬度又不会太硬的米袋，可以引导头型向圆润发展。

解雨臣躺在米袋上，感觉确实和平时不同，米袋的支撑恰到好处，不会太软也不会太硬，还能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调整形状。

“不过也不能一直躺着。”解玄辰又说，“得经常变换姿势，还要多趴着练习抬头。”

于是，每天的解雨臣“训练课程”里又多了一项“趴趴时间”。

解玄辰会把他放在柔软的毯子上，让他趴着，然后用各种小玩具在前面吸引他的注意力，鼓励他抬头。

一开始，解雨臣对这具身体的控制力还很弱，抬头很吃力，没几秒钟就累了。

但解玄辰很有耐心，每天坚持，时间逐渐从几秒延长到十几秒，再到几十秒。

“真棒。”“我们家雨臣最厉害了！”

每当解雨臣努力抬起头的瞬间，解玄辰就会毫不吝啬地夸奖，声音里满是骄傲。

解雨臣发现，自己竟然很享受这种夸奖。

上辈子他听过无数赞美——聪明、能干、稳重、有担当。

那些赞美都带着期望和压力。而解玄辰的夸奖不同，那是对他每一个小进步的真心喜悦，不掺杂任何其他目的。

除了睡头型和练习抬头，还有一件每天必做的事——晒太阳。

解玄辰说这是为了“退黄疸”。

解雨臣的黄疸早就退了，解玄辰坚持认为多晒太阳对婴儿有好处，可以促进钙吸收，增强免疫力。

于是每天上午十点左右，只要天气好，解玄辰就会抱着解雨臣到院子里晒太阳。

那通常是解雨臣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一月的北平，这样的阳光格外珍贵。

解玄辰抱着解雨臣走到院子里特意准备的暖棚里，里面放着摇椅，椅子上铺着厚厚的软垫和毯子。

他先仔细检查了解雨臣的衣着——里面是柔软的棉质内衣，外面套着淡黄色的连体服，脚上穿着同色系的小袜子。

确认包裹严实后，他才在藤椅上坐下，调整姿势，解开自己外套的前襟，让解雨臣趴在自己胸前，然后将他小心包裹在怀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这样既暖和，又能晒到太阳。”解玄辰轻声说，手指轻轻梳理着解雨臣并不算很多的头发。

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不像夏天那样灼热，恰到好处的温暖让俩人都眯起双眼。

光线透过解玄辰外套的缝隙，斑斑点点地落在解雨臣头上，带着让人昏昏欲睡的舒适感。

解雨臣却一点也不想睡。因为他现在完全沉浸在解玄辰的怀抱里，沉浸在那股特殊的香气中。

趴在这个位置，他的脸正好贴着解玄辰的胸口，那股香气，在阳光下晒过混合着草木清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独属于解玄辰的味道，在这个位置最为浓郁。

解雨臣发现，自己对这股香气的依赖越来越深了。

它像一种无声的安抚，能让他的心跳放缓，呼吸变深，所有的不安和紧张都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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