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麒麟原世界（1）
一声古老生灵的叹息，张启灵抱着襁褓中的张章钰，站在一片落叶堆积的林间空地上，身后跟着七个身影。
这个时候，他刚结束与陈文锦在疗养院的合作不久，脱离疗养院监视的目光后，一次下墓寻找记忆，无意去到另一个世界。
在那里带回来八个张家人，包括他怀里的这个啥也不懂的小鼻嘎。
此刻站在这里，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没有落脚的地方。
张启灵挠了挠头发，这个微小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无措。
他的面容在树叶缝隙的斑驳光线中显得格外清冷，咋整？平时自己怎么糙，在山里当野人都不要紧，现在又带着孩子，又带着族人，身为族长，不可以不对他们负责。
“族长，怎么了？”张归安注意到他的停顿，走上前来，一张俊脸写满关心。
张启灵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没地方住。”
其中年龄最大的张隆翾从后面走来：“回东北张家。”
张启灵点点头毫无异议，随后他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张家没人了。”
他说这话时没什么表情，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自己的事实，那微微下垂的眼睑中迅速飞过一丝落寞。
记忆回归，那些苦痛酸涩的画面一幕幕回放，他是一枚棋子，从出生就是……
张隆翾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张启灵不太理解的自豪：“族长，我们就是张家人。”
“等等，可我想先去找张启山算账！”张归安插话，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还有张日山！”张玄日（原张日山）跟着点头，这个看起来比张归安年轻几岁的青年眉头紧皱。
心里正在骂骂咧咧这个世界的自己给穷奇做副官，亏他想得出来！简直丢麒麟的脸！
张隆翾摆摆手：“不着急，族长还带着孩子，先安顿下来再说。”
这话让张启灵怀里的张章钰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哼唧声。
小章鱼：在说我吗？
张启灵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背孩子的背带，带了张章钰几天，他抱孩子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与那张清冷绝伦的脸形成奇妙的反差。
一行人转向东北方向进发。
张隆翾和张拂屿走在最前面，张玄日和张归安在最后面，张玉山、张海默、张晓棠一左两右把张启灵围在中间。
他们一路往东北张家赶，终于爬上了一片看似寻常的山谷。
谷口有几棵古树，排列得有些刻意，地面上落叶的厚度也不均匀。
张启灵将张章钰轻轻交给身旁和他一样沉默寡言的青年-张海默，独自走向谷口。
他在几棵树间停了停，伸手在某处按了按，解除生死线机关的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山谷入口微微扭曲，露出一条小径。
小径曲折幽深，两旁是密密麻麻的针叶林，越往里走，空气越发凝滞，连鸟鸣声也逐渐消失。
走了约莫半小时，一片建筑群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便是东北的张家族地。
眼前的景象让除了张启灵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家族地坐落在山谷最深处，背靠陡峭山壁，前方有一道已经干涸的溪床。
建筑本身规模宏大，青灰色的屋瓦连绵成片，可如今已经大半残破，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石；窗棂断裂，像是一排排空洞的眼眶；大门歪斜地半开着，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
没有炊烟，没有灯光，没有人气，整片建筑群静得可怕，像林中鬼屋。
张隆翾开口，声音干涩：“这就是没有老祖的张家……”
张归安忍不住问：“什么意思啊？”
他们老张家可不这样啊。
张隆翾的眼神恍惚了一瞬：“老祖苏醒前，张家内乱，人心不稳，外敌侵扰，如果没有老祖，张家就会变成这样。”
“老祖苏醒，张家有了艳丽的花、有了鲜艳的壁画、有了幼崽游乐园……处处是生机。”
张启灵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低头看向怀中的张章钰时，眼神才会柔和那么一刹那，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迈步走向那扇歪斜的大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门内是一片宽阔的庭院，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枯黄的杂草，中央原本是个活水池，如今也只剩下一层墨绿色的污垢和几片腐烂的落叶。
张启灵抿了抿嘴，将张章钰交给张拂屿，然后他走向最近的一间厢房，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
房间里除了一张倒地的桌子和几把散架的椅子，什么都没有。
他弯腰，开始收拾那些残骸。
“族长！”张归安一个箭步冲过来，抢过他手中的半截桌腿，“您歇着就好，这些粗活我们来。”
张启灵没说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满是莫名，似乎在问：你没事吧？
见张归安坚持，他转身走向另一处，开始清理墙角的蛛网和积尘。
张玄日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族长，这个我来。”
张启灵的视线在庭院里扫了一圈，张鱼山和张晓棠正在合力扶正院中的石凳，张海默在检查房屋结构是否安全，张拂屿抱着张章钰站在院子里轻声哼着歌踩着地上的毒虫玩。
他站了一会儿，朝宅子后方走去。
张隆翾注意到了，他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张启灵来到宅子后方的水源处。
这里原本应该有一套完整的引水系统，从山泉通过竹管引入宅中各个水池和水缸。
如今竹管大部分已经断裂腐烂，泉眼处堆积着枯枝败叶。
他蹲下身，开始清理那些堵塞物，发丘指一捅，抽出一手泛着腐臭味的淤泥，尽管如此，他面上的表情仍旧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手很稳，动作效率极高，不一会儿就清出了一条通道。
山泉重新涌出，沿着残破的水道流淌，他又找到几段还能用的竹管，重新连接起来，顺便洗了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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