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麒麟原世界（2）
“族长，这个我来吧！”张玄日从后面窜出来。
张启灵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又出现在身边的青年。
张玄日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笑嘻嘻地伸着手。
两人对视了几秒，张启灵松开了手中的竹管，站起身，他没说什么，甩甩手上的水珠，潇洒地转身离开。
他在宅子里慢慢走着，看着这些熟悉的院落变得如此陌生。
记忆中的张家不是这样的。
虽然那时候的张家同样支离破碎，人心再不稳，这一片回廊上应该有人走动，那些院子里应该有张家孩子在学习族学，厨房里应该有烟火气。
而现在，只有一片死寂。
他走过主厅，此时张隆翾正在擦拭一块牌匾，上面“麒麟踏祥”四个字已经斑驳不清。
他走过东厢，张归安和张鱼山在修补破损的窗棂。
他走过西院，张晓棠和张海默在清理杂草。
“这木头都朽了，得换新的。”
“那边墙上有个洞，晚上会灌风，补上，不然会很冷，我会睡不着的。”
“厨房的大灶还能用，就是烟道堵了。”
张启灵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这种感觉好奇怪……就是当初和张海客的放野小分队都没有的感受。
张拂屿抱着张章钰走来，小章鱼在他怀里像只活章鱼挣扎，发出轻微的哼声。
“族长，你孙子好像饿了。”
张启灵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给孩子喂奶了。
他接过小章鱼，还在灵活扭动的小孩立马乖乖地窝在张启灵怀里。
他转身走向一处向阳的回廊转角，那里有段栏杆还算完整，可以靠着坐下。从空间里取出奶瓶，张章钰闻到奶香，小嘴开始蠕动着讨奶喝。
张启灵将奶瓶轻轻递到他嘴边，另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头，专注地看着怀里的孩子吭哧吭哧喝奶。
阳光从破损的屋檐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迷离的光影，他低垂着眼睑，长而直的睫毛在眼下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这一瞬间，他脸上那种惯常的疏离感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专注。
山风拂过他额前细碎的黑发，露出一段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
张隆翾从主厅出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回想起那一段往事。董灿从尼泊尔境内带回一个孩子，长老团连夜商量，将这个不知事的孩子充当圣婴，短暂地稳定人心。
而他作为隆字辈身手最强的人，被选定为圣婴的老师，按照计划，在某一天，他需要亲自把圣婴推下神坛，没有人问他愿不愿意，那个时候，张家人没有人权的。
麻木、冰冷、漠视、强迫，种种情绪结合下，他也曾因为圣婴的稚嫩与幼弱起过恻隐之心……
“大张叔。”张归安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唤回他的思绪。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张启山和九门算账？”
张隆翾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你很着急吗？”
张归安非常认真的点头，并露出拳头大的沙包……不是，沙包大的拳头：“我已经按耐不住了，我一拳下去，张启山那小…老身板肯定得含笑九泉吧。”
张隆翾：……
我鸟都不鸟你。
他翻了个白眼，去找别的事情干了。
张归安忙追上去：“大张叔，你别走啊！”
那边，张章钰喝完了奶，张启灵轻轻拍着他的背，直到他打了个小小的嗝。
张拂屿走过来，伸出手：“族长，我来抱一会儿吧，您休息一下。”
张启灵摇摇头，他抱着孩子站起身，走向正在修理大门的张玄日。
张拂屿：哭了T﹏T族长不理我。
“需要什么？”张启灵问。
张玄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钉子，还有更粗一点的木材，门轴完全锈死了。”
张启灵点点头，从空间掏出他要的东西。
日渐西斜，东北深秋的白天短暂。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山脊后时，张家族地已经有了些许变化。
大门重新立了起来，几个主要房间清理干净了，院子里的大部分杂草被清除，露出原本的石板地面，水源通了，清澈的山泉沿着新接的竹管流入院中的大水缸和活水池，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张隆翾在最大的那间屋里生起了炉火，火光跳跃着，驱散了屋内的寒意。
张归安把灯泡安装好，张启灵直接掏出一桌‘全鸡宴’，淡然地招呼他们：“吃饭吧。”
吃饭时间里，张归安说，“西边那段墙有点危险，明天得加固。”
张玄日给张启灵递了一碗热水：“族长，喝点热的。”
张隆翾不语，一个劲往张启灵碗里夹菜，张启灵看着碗里的小山：……
他想吃米饭，但是米饭被压在最下面了。
算了，老人家的一点心意，吃了吧。
吃饱喝足，张隆翾说话了：“族长，关于张家……”
张启灵抬起眼，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既然回来了，就会把这里重新建起来，您不用觉得内疚，我们跟你回来，就是为了重建张家，只属于我们的张家，那些背叛张家的人，抛弃族长的人，必须斩杀。”
张归安仰慕地看着一身强者气息的张隆翾，非常赞同地直点头：“对对对，把他们都杀咯！”
张拂屿更是人狠话不多：“这事交给我们，族长只管判罪。”
张启灵：。。。你们说了算吧，那群老家伙可不好对付，至少他还打不过隆字辈的，想想就想牛眼泪。
夜深了，山风格外寒冷。
他们一群人睡一个炕，张归安睡前一直嚷嚷着冷，非要把炕烧起来，他可能遗传了他母亲的南方体质，最是怕冷。
在原世界张家族地，冬天的时候他就觉得度日如年。
此时的张归安无比庆幸把炕热起来了，不然晚上他挤到族长被窝里去多不礼貌，要是族长以为他是变态怎么办？
外面的狂风吹过山谷，呼啸声夹杂着几声野兽的嚎叫，成为今夜的催眠曲。
其他人已经陆续睡下，张启灵睁开眼睛，看着睡在身边的人，心里再次浮现出一种特殊的情绪。
他在孤儿营的时候也睡大通铺，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怀里的张章钰是真实的，旁边那些睡着的人也是真实的，今夜这片屋檐下重新燃起的火也是真实的，这并不是一场华而不实的美梦。
月光落在他脸上，清俊的脸在银辉中仿佛白玉雕成。
张章钰熟睡中哼唧了一声，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张启灵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嘴角轻轻上扬。
他闭上眼睛，有身边这些人在，他不再需要片段式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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