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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麒麟原世界(4)


张日山冲进院子,手里同样握着枪,看到屋里的情形也是一愣。

张玄日从阴影里走出来,挡在他面前:“站住。”

张日山看着他,又看看屋里的张归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佛爷?他们……”

张玄日冷冷地说:“你身为麒麟血脉,却委身穷奇做副官,实为耻辱!”

张日山脸色涨红,一个字都吭哧不出来。

张玄日嫌弃地上下打量着他:“啧……窝窝囊囊的,看到我真想一刀劈过去。”

在这个间隙,张启山已经平复了情绪。

他放下枪,枪口垂向了地面,他看着张归安,眼神复杂,掺杂着算计。

“你说你是另一个我,那我们是一体的。”他的声音放缓,带着蛊惑。

“你是我,我是你,你怎么能帮着外人对付自己?”

张归安嗤笑一声:“老小子,你搁这儿忽悠谁呢?我跟你一体的?你可拉倒吧!”

“我爹娘双全,家庭幸福,你孤家寡人,惨了吧唧,媳妇还没了吧?我纯种穷奇活得倍儿精神,你杂牌血脉快入土了。”

“我在族长手下干活光明正大,你被张家除名人人喊打,嘶,咱俩除了长得像,还有哪点一样?你这不是癞蛤蟆穿西装,装得人模狗样吗?”

张启山胸口再次剧烈起伏,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你——”

这绝对不是他!!!他虽然有时候不做人事,但绝对不会贱成这样!!!

“你什么你?”张归安越说越来劲。

“我告诉你,今天我就是要为族长讨回公道!你当年干那些破事,用族人做实验,把族长关疗养院,联合九门放族长鸽子。”

“你咋想的?脑子让驴踢了还是进水了?我看你是老母猪戴X罩---一套又一套,净整这些损人不利己的幺蛾子!”

张启山猛地咳嗽起来,一手捂住胸口。

张日山想冲过去保护佛爷,张玄日上前一步,单手就把他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我让你动了吗?”张玄日的声音冷静无比,手上的力道让张日山的脸贴在冰冷的墙上,一阵火辣辣地疼。

张启山喘了几口气,看向站位最外围的张启灵,月光落在他身上,那张熟悉年轻的脸庞在月华下白得几乎透明,他亦如往年那般眉眼低垂,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他握紧拳头,朝他求助:“族长……我们……”

张隆翾从阴影里走出来,挡在张启灵面前,气场强大:“族长心软,我们可不。”

他打了个手势,张海默从二楼翻身跳下来,落地无声。

他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的小刀,刀刃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寒光。

“当年你们拿族长做实验,现在也试试在手术台上把血流干的感受吧。”

张启山脸色煞白,猛地举枪。

张海默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人,前一秒还在楼梯口,下一秒已经到了张启山面前。

小刀一闪,张启山的手枪掉在地上,手腕上多了一道细长的伤口,伤口很深,精准地割断了他的筋腱。

张日山怒吼着想冲过来,奋力在张玄日手里挣扎着。

张玄日不耐烦地反手一肘击在他腹部,张日山闷哼一声,顺势跪倒在地,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张玄日把缩成虾米的张日山拎过去,张海默弯腰,卸掉两人的下巴,动作熟练得令人心寒。

张晓棠从外面搬进来一张折叠床,展开。

这是他特地背过来的折叠手术床,还带束缚带呢,可以把人捆得严严实实的。

张海默把两人并排固定在床上:“吃过鱼生吗?”

张启山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因为下巴被卸,说不出话来。

张日山挣扎着,苏联进口的手术床束缚带质量很好,就算他像被宰的年猪乱动,床架都纹丝不动。

一股寒意将他们彻底笼罩。

张海默开始动作,他的手很稳,每一刀都非常精准。

血顺着床沿流下来,没有麻醉药,张启山疼得昏厥,一旁待宰的张日山挣扎着泪流满面。

张启灵始终站在最外围静默地看着,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门口。

疗养院……实验。

那些回归的记忆里,他曾被迫亲眼看着那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把赶来营救他的张家小孩活剖致死。

他们为什么会来?

是张启山放出的烟雾弹,因为疗养院需要更多的张家人,这些不经事的小孩傻乎乎地来了。

“刀给我。”

张海默愕然地看着如鬼魅般闪现到他身边的族长,下一瞬,手术刀便掉了个头落在张启灵手上。

他要亲自手刃罪魁祸首,为那些年轻的张家孩子报仇。

手术很长,毕竟是两个成年男人。

屋里,张启灵做完最后一个动作,收起刀,床上的人早已没了声息。

张晓棠和张鱼山熟练地开始收拾现场,面对如同炼狱的场景,他们面色不变地用特制的药水清理血迹,把皮子往地上随意一丢,手术床重新折叠起来,连地上铺的油布都卷好带走。

张鱼山检查了每个角落,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离开。

凌晨五点,一行人回到在廊坊临时落脚的小院,几人如泡了血的夜行服已经处理干净,明明报了仇,他们却很沉默。

张隆翾走到最沉默的人身边。

“他们会查到吗?”张启灵问。

“查不到,现场处理干净了,死亡会被伪装成急病,就算有人怀疑,上头也会压下来,张启山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很多人巴不得他死。”

“而且他们的死法恶劣,会造成社会动荡,族长,相信张家人的后勤,鱼山最擅长抹除痕迹,不会有问题的。”

张启灵点点头,不再说话。

天亮后,他们便启程返回东北。

火车在晨雾中驶出廊坊站,张归安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田野,手里的骂人稿已经揉成了一团。

张玄日坐到他旁边:“后悔了?”

张归安嗤笑:“发挥失常了,不够痛快!”

张玄日:……

我就多余问这一句。

张启灵坐在对面,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张隆翾知道他没有睡着,他的呼吸是乱的。

这个族长总是这样,把什么都藏在心里,像一口深井,表面平静无波,底下谁知道有多深。

他们回到张家族地。

院子里,张拂屿正在教张章钰走路,小肉墩墩被张拂屿牵着手,摇摇晃晃地迈着小短腿,看到张启灵的身影,立马高兴地直蹬腿。

张启灵弯腰抱起他,张章钰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头。

夜里,张启灵独自登上宅子后方的瞭望台。

这是张家用来观察山谷入口,台子很高,能看到整片山谷和远处连绵的山脊。

不多时,张隆翾也上来了,递给他一壶酒:“后院挖出来的,挺不错,暖暖身子。”

张启灵接过,沉默地闷了一口。

“当年的事,还有九门。”张隆翾说。

“嗯。”张启灵应了一声。

“怎么做?”

“老祖说丢进假青铜门。”

“好,我去。”

张启灵沉默了一会:“我自己去。”

张隆翾摇头:“张归安和你一起,我和张拂屿斩杀张家叛徒和汪家人。”

“嗯。”

第二天,北平传来消息,张启山与张日山在家中突发急病,双双离世。

消息刚传出,就被上头迅速封存,禁止继续报道,街面上有些议论,很快就被其他新闻盖过。

失去张启山,九门出现动荡。

张启灵趁虚而入,把二月红、半截李、陈皮、无老狗、无三省、霍仙姑、齐羽、解九、解连环,顺便把入境的裘德考一起绑走丢进假青铜门,把门焊死才离开。

等他冒着风雪从墨脱归来的时候,张家族地已经彻底变了样。

不仅房屋修葺一新,院子里还多了石桌石凳,墙角种上了耐寒的冬青,张鱼山还从山里移了几棵梅树回来,说是等开春就能看花。

张归安不再提骂人的事,他那几张骂人稿被张晓棠偷偷收了起来,说是“历史资料”。

张玄日偶尔会拿这个调侃他,两人会在院子里过几招,引得其他人围观叫好。

张启灵依旧很沉默,也许沉默就是他的灵魂本色,至少他的眼神已经有了正常人的温度。

他会抱着张章钰在院子里晒太阳,会检查几个人练功的进度,会在深夜独自巡视族地。

他的身影依然单薄,但他已经不再是最初那个茫然无措孑然一身的末代族长了。

——————

隆冬真正来临的时候,张家族地迎来了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很快覆盖了屋顶和院落,张启灵站在主屋门口,看着雪景。

张隆翾走过来,为他披上一件虎皮斗篷:“族长,进屋吧,外面冷。”

张启灵摇摇头,继续看着雪。

“我要再去一趟墨脱。”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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