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麒麟原世界（5）

墨脱的雪还没化尽，山路上偶尔能看到残存的白色斑块，像大地未愈的疤痕。

张启灵背着竹篓，里面坐着张章钰，小孩乖乖地躺在里面嘬奶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过竹篓的眼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这一趟行程花了近两个月，张启灵在雪山深处找到了母亲最后的安息之地，也找回了他在世界飘荡的魂。

现在回程路上，他走得不快，张章钰还小，经不起长途颠簸。

三个月前离开时，张隆翾说要去“清理门户”。

张启灵没多问，他信任张隆翾，那个世界的张家人实力很强悍，就是穷奇也不容小觑，如果张隆翾出现问题，他立马就会去营救。

春天要来了，山谷的枯草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草芽。

张家族地的轮廓在林木间显现，屋顶的黑瓦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鸟鸣，是……笑声，叽叽喳喳，有点吵。

张启灵停下脚步，眉头轻皱，他侧耳听了听，确认不是幻听，才继续往前走。

越靠近宅院，声音越清晰。

有奔跑的脚步声，有追逐打闹的呼叫，还有张归安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慢点跑！摔了可别哭鼻子！”

“那个谁，对，就是你，张小北！不准爬树！”

张启灵站在大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景象，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怀疑自己是否产生了中招了。

张隆翾动了生死线的机关？

不能吧。

院子里至少有二十几个年轻孩子。大的看起来也就几十岁，小的可能只有十几岁。

他们在院子里追逐玩耍，有的在练基本功，姿势五花八门，有的围在张归安身边听他说什么，还有几个好奇地观察一只被挂在树上供他们学习观摩的尸蟞。

张归安最先反应过来，他眼睛一亮，扯开嗓子喊：“族长回来了！”

这一声就像往滚油里滴了水，院子里炸开了锅。

这些年轻人哗啦啦全围了上来，把张启灵围在中间，个个睁着好奇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族长。

张启灵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孩子，有男有女，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也有些许不安。

“这就是族长吗？”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小声问旁边的男孩。

“应该是吧，归安叔说的。”

“他好年轻啊……”

“听说族长很神秘！”

“我觉得他肯定很强。”

张启灵抬眼看向张归安，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张归安莫名觉得后颈发凉。

“解释。”张启灵道。

张归安挠挠头，挤开孩子们走过来：“族长，这个……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张归安语速飞快：“就是隆翾叔他们出去清理门户的时候，顺便把在外面流浪的小孩都逮回来了。”

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原来那么多孩子流落在外！光麒麟血脉的就有几十个呢！”

张启灵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这些孩子基本都是‘外家’的，就跟我一样，以前有些张家人离开族地，在外面偷偷成家。”

“那些张家人大多出事的出事，失踪的失踪，留下这些孩子。”

“他们大部分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家族的人，只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老得慢，力气大，血液有点特殊。”

张启灵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孩子，表面冷静，实则大脑CPU已经转冒烟了。

“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可高兴了。”

“有些孩子以为自己是怪物，有些孩子东躲西藏，还有些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啥。”

“隆翾叔一说‘我们是张家人，来接你们回家’，他们立马就信了，乖乖打包行李跟着我们走，连反抗都没有。”

这时张隆翾从主屋走出来，看到张启灵，点了点头：“族长。”

他脸上多了道新伤疤，从眉骨斜到颧骨，很浅。

他身后跟着张玄日、张海默、张晓棠和张鱼山，几人身上都带着刚结束任务的疲惫感，远远站着，就能闻见他们身上的血腥气极重。

“都解决了？”张启灵问。

张隆翾点点头，云淡风轻道：“清理了十七个背叛者，还有在香港的长老，发丘指都带回来了，不知情的人没动，小辈不知事的都带回来了——就这些。”

他指了指院子里的年轻人们。

一个看起来刚满十八岁的年轻卷毛男孩壮着胆子走到张启灵身边：“您……您真的是族长吗？”

张启灵点点头。

另一个女孩怯生生地问：“那……那我们真的可以留在这里吗？不会再把我们赶出去了吧？”

张启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会。”

就这两个字，却让好几个孩子的眼圈红了。

他们是有族群的，不是野孩子。

张隆翾走过来，对孩子们说：“都去练功场集合，我有话说。”

他们都很听话，立刻排着队往院子东侧的练功场走去。

张隆翾直截了当地说：“族长，这些孩子需要人教，张家的规矩，张家的本事，张家的历史——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和归安他们教武课，文课和纹身就教给你了。”

张启灵没说话，那些在练功场排排站好的孩子们，每个人都站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忐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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