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的外公(48)
在鹤云真人精妙而霸道的针法,和孟江怀父女死命按捺下,那场如同刮骨疗毒般的拔除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根银针被取下,吳疾身上因为痛苦而紧绷到极致的青紫色,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苍白。
起初那撕心裂肺的哭嚎,早已变成了细若蚊蚋断断续续的抽噎。
最终,孩子彻底力竭沉沉昏睡过去,小小的胸膛依旧起伏微弱,却比之前平稳均匀了许多。
鹤云真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仔细检查了吳疾的脉搏和瞳仁,又轻轻按压了几处关键穴位,确认异种药力已被基本拔除,扭曲的经络气血也开始有疏通的迹象,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幸不辱命。”他声音有些沙哑,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孩子扛过来了,体内那邪术的根基已去,后续好生调养,固本培元,应无大碍。”
听到这话,一直强撑着的孟江怀,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脸上写满了后怕。
孟文萱也浑身发软,靠在床边。
关玄辰对鹤云真人拱手致意:“真人辛苦了。”
鹤云真人摆了摆手,看向榻上的孩子,眼神里带着悲悯,叮嘱道:“孩子元气大伤,根基动摇,接下来数月,也可能是一两年,都需精心将养,万不可再受任何风寒,惊吓或劳累。”
“饮食务必清淡温补,循序渐进,老道开个固本培元的方子,按时服用,切记,静养为主,汤水为辅。”
孟江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鹤云真人再次下拜:“真人救命之恩,孟江怀没齿难忘!”
“不必多礼。”鹤云真人扶住他,目光扫过关玄辰,意有所指,“孩子能得救,也是他命不该绝,且有贵人庇护。”
关玄辰对孟江怀道:“孟副部长,孩子现在情况虽然稳定,但正如真人所言,需要绝对静养。”
“吳家那边,想必不会轻易罢休,依我看,在吳疾身体稳固之前,就让他留在关家吧。”
“我这里还算清静,也有得力的人手照看,吳疾能好好静养,吳家那些人总不敢直接到我这里来要人闹事。”
这话说得淡然,孟江怀闻言,心中最后一块大石也落了地。
他知道,关家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有关玄辰坐镇,吳家就算再不甘心,也绝不敢硬闯。
他连忙点头,声音哽咽:“关先生……小疾能得您庇护,是他天大的福气,就按您说的办,只是又要叨扰您了……”
“无妨。”关玄辰摆了摆手,“孩子无辜,到底是小邪的弟弟,我自当尽力,你且安心吧。”
孟江怀感激涕零,又是深深一揖。
他此刻心绪激荡,既有对外孙脱险的庆幸,更有对吳家乃至相关人等刻骨的恨意。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关玄辰和鹤云真人道:“关先生,真人,小疾这里,有文萱照顾,又有您二位庇护,我是一万个放心,北平那边,我还有些紧要事情必须立刻回去处理。”
他眼中闪过寒光,在北平,他孟家虽算不上顶级权贵,但也并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尹家那边,是他亡妻的娘家的表亲,虽有姻亲,这些年关系早就淡了,这层亲可有可无,算不得什么。
他孟江怀能有今日,靠的是他父家和母家的扶持,以及他自己这些年积攒下的人脉和功绩。
他看向床上昏睡的外孙,拳头紧握。
吳家、九门、还有那个牵线搭桥把他女儿推进火坑的尹家……
他们敢如此欺他孟家,如此糟蹋他女儿和外孙,此仇不报,他孟江怀枉为人父,枉为人祖。
他现在就返回北平,动用一切能用的关系,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关玄辰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说什么。
孟江怀要报复,他乐见其成,这也能省去他不少麻烦。
至于孟江怀能做到哪一步,他并不关心,只要不影响到关家和他要保护的人即可。
鹤云真人也只是念了声道号,并未置评。
孟文萱此刻心思全在儿子身上,听到父亲的话,抬起头,眼中带着泪光和坚定:“爸爸,您放心去做吧,我在这里照顾小疾,哪儿也不去,吳家我再也不回去了。”
事情初步处理完毕,孟江怀先让警卫员去银行把壹字号的金条拿出来送给关玄辰和鹤云真人。
然后又仔细叮嘱了女儿一番,留下其中一位警卫员协助,便带着满身的疲惫和熊熊怒火,匆匆离开了关家,踏上了返回北平的道路。
他需要立刻行动起来,调动资源,搜集证据,联合能联合的力量,展开他的复仇。
经历了这番变故,孟文萱对吳家彻底心死,对父亲和关玄辰的感激与依赖则达到了顶点。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儿子能快点好起来。
送走孟江怀,安顿好孟文萱母子,关玄辰才再次回到前厅。
鹤云真人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正在喝茶调息。
关玄辰示意褚文谦捧上一个厚厚的信封,亲自递到鹤云真人面前:“真人此番辛劳,关某感激不尽,些许心意,不成敬意,权当是资助真人云游四方的香火钱,还请真人务必收下。”
信封里是一叠厚厚的大额钞票。
这份酬劳,远远超出了寻常诊金的范畴,既表达了谢意,也展示了关家的雄厚财力。
鹤云真人看了看那信封,并未推辞,神色坦然地收下了,放入自己那个不起眼的布囊中。
他行了个道家稽首礼,声音平和:“关先生慷慨,老道愧领,令孙皆是福缘深厚,灵秀内蕴之人,老道在此,便为他们祈福,愿他们平安顺遂,福寿绵长。”
“多谢真人吉言。”
鹤云真人不再多留,告辞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关家大院门外,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偶然驻足,悬壶济世的游方道士。
送走鹤云真人,关家大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关玄辰站在廊下,略一思忖,抬步朝着后院走去。
他知道,刚才那番动静,还有吳疾治疗时的惨状,恐怕吓到了他的孙孙。
后院阳光正好,池塘里的锦鲤悠闲地游动着。
关玄辰绕过假山,便看到了坐在池塘边青石上的两个小小的身影。
吳邪和解雨臣紧紧靠在一起,吳邪正低着头,小手无意识地拨弄着脚边的小石子,解雨臣则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身边,一双大眼睛不时担忧地看向哥哥。
两个小身子在温暖的阳光下,隐隐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低落和阴影。
关玄辰心中微软,放轻脚步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两个小家伙同时抬起头。
吳邪看到外公,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随即又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着,遮掩了眼中的情绪。
解雨臣则坐直了些,乖巧地叫了一声:“外公。”声音软糯。
关玄辰在他们身边坐下,伸出手臂,将两个小小的身子一起,轻柔地拢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一手一个,轻轻拍抚着他们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怎么了?是不是吓着了?”
他问的是吳邪,目光也落在吳邪低垂的小脸上。
吳邪把脸埋进外公散发着清爽气息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嗯。”
就当是吓着了吧。
他不能告诉外公,就像当初小哥总是把一切都藏在心里,什么也不告诉他一样,让他感到无力又失望。
现在,他也下意识地选择隐瞒,不想让外公担心。
感受到孙子的依赖和细微的颤抖,关玄辰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吻了吻,温声安抚:“不怕,都过去了,有外公在,那些不好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在小邪和小花身上,吳疾弟弟也会好起来的。”
吳邪在外公怀里蹭了蹭,没有出声。
他能感觉到外公怀抱的力量,这让他冰冷的心底,慢慢找回了一丝暖意。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同样被外公搂在怀里,正睁着大眼睛安静看着他的解雨臣。
小花……他的小花。
在这个世界,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外公毫无保留的宠爱和庇护,他还有小花这个需要他保护和引导的弟弟。
想起另一个世界里那个运筹帷幄,心思玲珑却也责任沉重的解雨臣,再看看眼前这个纯净懵懂、全心依赖着自己的小小花。
吳邪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开始慢慢平复。
没关系。他想。
他已经重活了。
他不再是那个被动卷入,拼命挣扎的吳邪。
他有能力,也有责任,去改变一些东西。
至少,他要保护好身边这个小小的小花,让他能无忧无虑地长大,不用再经历那些风雨和算计。
他还有目标。
他要好好长大,学好本事,将来去找找小哥瞎子和胖子的踪迹。
在这个改变了的世界里,他们又会是什么样子?
还有黎簇,那个被他“预定”的未来继承人。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将同样在关玄辰怀里的解雨臣,轻轻地搂到了自己怀里。
解雨臣顺从地靠在了哥哥并不宽阔的怀里。
吳邪抱着怀里温软的小身体,感受着那纯粹的依赖,心里最后一丝阴霾也仿佛被阳光驱散。
他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有爱他的外公,有需要他保护的弟弟,有充满未知却也充满可能的未来。
那些过去的阴影和这个世界的阴暗面,他会记在心里,作为警醒,他不会让它们主宰自己的人生。
他对怀里的解雨臣露出一个明亮了许多的笑容。
解雨臣不明所以,但他能感觉到哥哥的情绪好起来了。
他看到哥哥的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未干的泪痕,便伸出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替哥哥擦去。
心里却默默地想:哥哥刚才哭了呢……哥哥是个胆小鬼,会被吓哭。
不过没关系,以后等我长大了,变得厉害了,一定要好好保护哥哥,不让哥哥再害怕,不会再让哥哥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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