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公寓（8）
这天下午，天气难得放晴，玄辰说要去楼下花园走走。
吳邪立刻放下iPad。
张麒麟也合上书。
他披上那件烟青色的开衫，拿起玄关处的拐杖。
其实玄辰的体质完全不需要，但他觉得有身份的老人家应该有一根能代表身份的棍子，于是他也搞了一个。
三个人刚走进中心花园的石子路，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串欢快的脚步声。
“关爷爷！”
唐悠悠一马当先，后面跟着胡一菲和陈美嘉。
玄辰停下脚步，转过身。
“唐小姐，胡小姐，陈小姐。”他微微颔首打招呼。
唐悠悠热情地说！“哎呀叫我们悠悠、一菲、美嘉就行啦！您这太客气了，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陈美嘉落在最后面，本来还在低头看手机信息，一抬头，整个人定住了。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穿过香樟树的枝叶，在石子路上筛落细碎的光斑。
张麒麟站在玄辰身侧偏后的位置，逆光里轮廓清冷分明，像一幅落款模糊的古典肖像。
他的眉眼间沉静，与人世保持着恰当距离的疏离感，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那层冷意似乎淡了一些，至少当吳邪凑过来和他说话的时候，他会微微侧过头去听。
吳邪穿着件浅灰色的薄卫衣，额前的碎发快要遮住眉毛。
他正低头看路边的鹅卵石，好像在辨认花纹，又好像只是不想在陌生的社交场合当出头鸟。
吳邪：这石头可真石头啊。
陈美嘉双手捧心。
又是那种砰的一声，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小哥哥……”她用气声说。
胡一菲已经习惯了，面不改色地朝玄辰走去：“关爷爷，出来散步啊？”
“嗯，总闷在家里也不好，有空就带孙子出来走走。”关玄辰声音温和，在她们眼里就是非常好相处的爷爷。
胡一菲下意识看向他的孙子们，心里默默吐槽：您这两位孙子可一点都不像“闷不住”的样子。
吳邪这时候抬起头，礼貌地点了点：“一菲姐，悠悠姐，美嘉姐。”
“悠悠姐，今天没拍戏吗？”
唐悠悠眼睛一亮：“你还记得我是演员！”
吳邪点了点头，轻轻笑着，他也以为演员很忙很忙，基本见不到人的说。
陈美嘉终于从花痴状态中缓过来一点，整个人声音放柔了八个度：“关爷爷，您这两个外孙好乖哦，天天陪着您散步。”
玄辰没有否认：“是乖。”
他的崽很乖，那不是毋庸置疑的是吗？
五个人沿着石子路慢慢往前走。
爱情公寓的中心花园不大，有一圈鹅卵石铺的步道，中间是座假山和几丛修剪整齐的杜鹃。
胡一菲走着走着，忽然问：“关爷爷，您这几个外孙，真的就打算一直闲着啊？”
玄辰看了她一眼：“一菲觉得闲着不好？”
“也不是不好，”胡一菲坦率地说，“富二代嘛，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我就是好奇，年轻人嘛，天天没事干，骨头不会软吗？”
她这话说得直接，语气里没有恶意，纯粹是当老师的职业病。
吳邪愣了一下，他偏过头，和张麒麟交换了一个眼神。
吳邪开口：“一菲姐，其实我们也在想这个事。”
胡一菲挑眉：“想什么？”
“想找点事情做啊。”吳邪说。
“不是钱的问题，外公对我们很好，我们什么都不缺，但是……你说的对，富二代虽然好，但骨头真的会软。”
胡一菲愣了一下：“你这帅哥说话挺有意思。”
唐悠悠在旁边搭腔：“哎呀，年轻人想工作多正常啊！我十八岁就开始跑组了，虽然到现在还是个配角，但我觉得，人嘛，总要有个奔头！”
陈美嘉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以前还卖过化妆品呢，虽然没卖出几套，可是每天上班都有动力化妆！”
玄辰拄着拐杖，慢慢走在石子路上，听着这群年轻人叽叽喳喳地讨论“工作”和“奔头”。
胡一菲直接问吳邪：“那你们想做什么？有什么特长没有？”
吳邪想了想，说：“我大学学的是建筑设计，也喜欢文学，以前写过一些东西，对历史很了解。”
“建筑设计？”胡一菲眼睛一亮，“画图行吗？”
“可以。”
“CAD呢？”
“也会。”
“SketchUp？”
“用过。”
胡一菲拍了一下手：“巧了！我们学校建筑系那边正好缺一个助教，主要是带本科生基础课，偶尔帮忙做做模型，工资不高，胜在稳定，还能接触专业圈子，你有兴趣吗？”
吳邪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玄辰，玄辰毫无动静，不动如钟，他抿了抿嘴唇：“我可以试试。”
胡一菲雷厉风行：“行！明天我把你电话给他，你们先聊，合适的话下周我就带你去学校转转。”
她说完，又把目光转向张麒麟。
“你呢？你有什么特长？”
张麒麟沉默了两秒，大脑飞快转动，最后冒出来两个字：“管理。”
胡一菲来了兴趣：“管理？管过人？管过多少人？”
张麒麟又沉默了两秒。
“三万六千四百八十二个。”
胡一菲的表情凝住了。
唐悠悠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陈美嘉还在花痴状态，没反应过来“三万……”是什么概念。
“三万六？”胡一菲确认了一遍，“你是说……三万六千四百八十二？”
张麒麟点了点头，他离开前，张家里里外外就是那么多人，他还没算在肚子里的呢。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极其普通的事实：“家族企业，人员管理，规矩修订，资源调配，对外交涉。”
末了，他还不忘补充：“还有一点身手。”
胡一菲看着他。
她当老师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学生简历，从“担任过班长”到“学生会主席”到“创业公司CEO”，什么样的管理经验她都接触过。
但“管理过几万人”这个表述，她还是第一次在非企业家的个人介绍里听到。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你这个家族企业，规模挺大啊。”
张麒麟又点了点头：“还可以。”
没有达到他想要的，祖祖离开后不久，有一些反骨仔，不过都被他处理了，如果没有那些反骨仔，张家肯定会更多人。
胡一菲深吸一口气。
她决定不深究这个问题。
“身手是怎么回事？练过？”
张麒麟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静，没有挑衅，没有炫耀，只是单纯地确认了一下她的姿态。
“练过。”
“什么程度？”
张麒麟没有立刻回答，思索了片刻才道：“能打。”
胡一菲挑了挑眉，她练过多年散打，得过市级比赛亚军。
她对“能打”这个词有自己的评判标准。
“切磋一下？”
“好。”
有人挑战，张麒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其实也觉得再不动弹，老腰老腿的会硬化。
唐悠悠在旁边激动起来：“哇！比武招亲！不是，是比武找工作！”
陈美嘉终于从花痴状态中清醒了一点：“一菲姐要和这个超帅的小哥哥打架？”
“是切磋。”胡一菲纠正她。
“那我能围观吗？”陈美嘉眼睛亮晶晶的。
胡一菲没理她。
她朝张起灵伸出手：“周六上午，楼下健身房，怎么样？”
张麒麟握了一下她的手。
“可以。”
一行人走回到单元楼下时，唐悠悠意犹未尽地挥手。
陈美嘉也挥手，目光在张麒麟和吳邪之间来回逡巡，最后落在吳邪身上。
“拜拜小哥哥，早点找到工作哦～”她软软地说。
吳邪礼貌地点点头：“谢谢美嘉姐。”
陈美嘉捂着心口，被胡一菲拽进了单元门。
电梯门合上，终于安静下来。
吳邪侧过头，看着玄辰：“外公，你生气了吗？”
玄辰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生气？”
吳邪斟酌着措辞：“我们没有老老实实当富二代。”
玄辰噗嗤一笑：“你们想做什么，就去做，我这么说也是希望你们能快乐，毕竟普通人觉得吃好喝好就是福，既然你们想动弹，那就去。”
“我的初衷不是让你们当废人，只是让你们不用为生存发愁。想工作，是好事，我永远支持你们的想法和决定。”
“只要你们快乐，我高兴还来不及。”
简单的一番话，让吳邪和张麒麟心里软软的，他们默契的决定，这段时间就不闹玄辰了。
都是爱，谁多谁少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玄辰一直在身边就好。
玄辰：端水而已，易如反掌´༥`。
晚上，六个人坐在餐桌边吃晚饭。
王胖子做了一大锅番茄牛腩，砂锅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解雨臣难得准时从从书房出来，玄辰坐在主位，像往常一样，夹菜，分汤，语气平淡地说：“多吃点”。
直到吃完饭，几人收拾碗筷的时候，五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一下。
手上没有沾水的吳邪最先拿出手机看
【银行到账通知：您尾号3827的账户收到转账1,000,000.00元，余额1,027,563.42元】
他愣住了。
“什么呀？”王胖子探头去看，手里的盘子差点滑进水池。
“外公，你这是？”吳邪讶然地问。
玄辰优雅地放下餐巾纸。
“你们想工作，我支持。”
“但不影响我继续养你们。”
吳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胖子从厨房探出头：“爸，这也太多了吧，以前你也没给我那么多。”
“不多，玩吧。”他说完，走向自己的房间，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不给王胖子那么多钱是因为这孩子喜欢用自己的钱贴公家的活，有时候公家还不领情……
回到房间的玄辰松了一口气。
可算有自己的空间了。
五个崽崽不好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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