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的管家（11）
回到解家，得知张启山登门拜访，他很是不耐烦，解玄辰推开茶室的门，一股茶香扑面而来。
碧螺春。
他闻出来了，这茶清雅，带着一股花果的香气，是浙江那边喜欢喝的。
张启山坐在茶桌主座，正提着紫砂壶往杯里斟茶，动作熟练，神情闲适，像是坐在自己家里一般。
解玄辰背着手在门口站了一瞬。
他不想看到这个人。
但他还是进去了。
张启山抬起头，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那笑容恰到好处，不浓不淡，像是练过无数遍。
他把一杯茶推到对面，做了个请的手势。
“回来了？”
“坐。”
解玄辰在他对面坐下，没碰那杯茶。
张启山也不在意，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解玄辰，目光温和，像是老朋友叙旧。
“这茶室，我都不记得来过多少回了，以前解九在的时候，我们常在这儿下棋，他这个棋通天常常让我吃瘪。”
解玄辰不为所动。
说，继续说。
他倒要看看，堂堂张大佛爷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张启山见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又叹了口气说：“行，不绕弯子了，玄辰，你一向不爱参与九门的事，这些年躲得远远的，现在出手拦着解雨臣，是为什么？”
解玄辰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那笑没到眼底，更像是在嘲讽着什么。
“佛爷？我为什么躲着九门，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张启山浓眉微皱，他自问，自从认识解玄辰后，便多有忍让，不论他怎么逾矩，针对他，他都没有计较。
解玄辰继续道：“堕落的人，我不屑与之为伍，违逆自然，逆天而行，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你们追求的长生，说起来好听，其实就是变成个老怪物，妄想以人身飞升成神？痴人说梦。”
张启山的眸色微深，不过他没生气。
张启山很清楚，在这个庞大的计划里，就连他自己也只是棋子，真正想要长生的另有其人。
骂的是背后人，骂的是那些痴心妄想的人，跟他张启山有什么关系？
张启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转移话题道：“雨臣那孩子，就是你当年说的那个有缘人？”
解玄辰漠然，他想想他捏的剧情都说过啥了，事情一多都搞忘了。
“你当年在矿山说过，你要等一个有缘人，我当时和老八、日山猜了很久，猜是谁。”
他意味深长地眯着眼睛笑，“现在我知道了——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解玄辰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原来你还知道雨臣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啊。”
张启山没接这个话茬：“你拦着他，是怕他卷进来？”
“从今天起，解家不会参与九门的任何计划。”
张启山的眉头挑了挑。
“不可能。”他语气很笃定。
“解九已经下了棋，回不了头了，不是解雨臣，也会是别的解家人，你拦不住的。”
解玄辰嗤笑一声。
“解连环？”
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他现在是吳三省，和解家有什么关系？”
张启山笑了，这家伙果然什么都知道。
解连环假死和吳三省共用身份的事，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而解玄辰不知用什么渠道知道了，九门那些陈年旧事，他也都知道，他看似躲得远远的，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
张启山沉默了一会儿，说：“玄辰，我今天来，不是追问你什么意思的，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雨臣那孩子，可以脱离计划。只要你不掺和九门的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从今往后，你护你的孩子，我们走我们的道，如何？”
解玄辰嗤笑，真是自信啊，不过他想来说一不一，今天的我答应了和明天的我有毛线关系？
过了好一会儿，解玄辰开口：“可以。”
张启山点点头。
解玄辰接着说：“但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张启山做了个请的手势。
“九门的计划，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但如果再挨到解家，挨到雨臣——”
“我会毫不客气，一棒子把你们打散。”
张启山也是没犹豫地点了点头：“行，喝茶。”
反正那些事又不经过他的手做，爱咋咋，先答应了再说呗。
他把那杯茶又往前推了推。
解玄辰低头看了一眼，有些嫌弃。
“我喜欢六安瓜片。”
张启山自顾自地喝完了一壶茶，回去后就让张日山亲自送了一包典藏版的六安瓜片来，解玄辰看都没看就丢到角落。
真是的，浪费他时间。
处理完解家生意的事，解玄辰准时起身。
该去接崽崽放学了。
车子停在留下小学门口的时候，放学铃声刚好响起。
放学的人潮正往外涌，孩子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有的跑，有的跳，有的推推搡搡地闹。
门口站着不少接孩子的家长，有骑自行车的，有走路的，也有像解玄辰这样开车的。
解玄辰双手插兜站在车旁边，看着校门口。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里钻出来。
解雨臣背着时兴的书包，乖软的头发随着奔跑的动作晃动着，小小一个人儿跑得气喘吁吁的，看见解玄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跑得更快了。
“辰叔！”
他跑到跟前，仰着头，脸跑得红扑扑的。
解玄辰蹲下身，仔细打量孩子问：“累不累？”
解雨臣摇摇头，劲儿劲儿的：“上学而已，能有多累！”
解玄辰笑了笑，给他打开车门，让他上车。
解雨臣爬上去，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解玄辰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开动，往解家大院的方向驶去。
解雨臣靠在椅背上，开始叽叽喳喳。
“辰叔，我认识了好多同学！有个叫沈念薇的女生，坐在我前面，她借我橡皮用了，她长得和秀秀有点像，眼睛大大的，鼻子小小的，还有点爱哭，铅笔不见了哭了一节课，我就送了她一支。”
说着，还小大人般摇了摇头，一副真拿前桌女同学没办法的模样。
“还有个叫许泽安的男生，坐我旁边，他问我从哪儿转来的，我说从家里来的，他就笑，他问我是哪里人，我就说我是北京人，他又笑，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好笑了。”
他不过是故意逗这个傻乎乎的同桌玩儿罢了，没想到几句话能让同桌笑两节课。
解玄辰开着车，眼眸含着笑意静静地听着。
“冯老师今天讲了一节语文课，还给我发了新书，数学课学的是两位数加法，这些我早就会了，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我们在操场跑步，我跑得挺快的，比好几个人都快。”
解玄辰点点头。
我的崽蒸蚌！
“体育老师懒懒的，跑完步就让我们自己去玩，有人打乒乓球，我不会打，就在旁边看，许泽安说可以教我，明天他带球拍来。”
解玄辰说：“想学？”
解雨臣点点头：“挺有意思的，想学。”
解雨臣笑了一下，又接着说：“还有我给他们表演二爷爷教我的壁虎游墙，教他们爬树，他们都说要认我做大哥，抢着要做我的第一小弟，不过这些小弟不是很会听话，教他们他们都听不懂……”
说起那群不成器的小弟解雨臣就急得抓耳挠腮的，怎么办？小弟还没开智，感觉不像能听懂人话的样子，他怎么教才能不堕了大哥这个名头。
解玄辰听着，嘴角微微弯了弯。
这孩子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笑，整个人都精神得很，和前几天那个闷闷不乐的样子，简直像两个人。
“上学开心吧？”
解雨臣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开心。”
“特别开心。”
解玄辰冲他笑了笑，只要雨臣高兴，他做什么都可以，等他搞点事情来给九门助助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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