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悲伤
“所以这次,我一定要去。我一定要查清楚。如果那道士真是那个道观出来的,我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仇恨,已经刻进了骨子里,融进了血液里。
秦城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沉默着,听唐狂说。
唐狂又喝了一杯酒,然后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他的脸上满是疲惫,还有深深的悲伤。
那种悲伤,不是一天两天的,是积压了很多年的。
这些年,他一定经常想起那个画面,经常在夜里惊醒,经常一个人默默地流泪。
秦城看着他,心里很复杂。
他知道,唐狂平时嘻嘻哈哈的,大大咧咧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可原来他心里藏着这么多事。那些事,像石头一样压在心里,压了很多年。今天喝了酒,才说出来。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坟,里面埋着不能说的人。
唐狂心里的那座坟,埋的就是唐浅。
过了一会儿,唐狂睁开眼睛,看着秦城,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秦城道:“为什么?”
唐狂道:“因为你像我弟弟。”
秦城愣住了。
唐狂道:“不是长相像,是那股劲儿。那股不服输的劲儿,那股拼命练功的劲儿,那股什么都想做到最好的劲儿。
唐浅当年也是这样,练功练到吐血,也不肯停。”
他说着,眼眶又红了。
“我哥每次看到你,心里肯定难受。但他不说,他憋着。他就是那样的人,什么都憋在心里。他不说,但我知道。”
秦城沉默了。
他想起唐刀对自己的态度。确实,跟对别人不一样。唐刀愿意跟他说话,愿意教他东西,愿意护着他。他以为是因为自己救过李青,因为自己考上了武秀才。现在才知道,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唐刀看着自己,就会想起死去的弟弟。那种感觉,肯定很难受。
他叹了口气,道:“狂哥,我知道了。”
唐狂看着他,道:“秦城,你要好好的。别死了。你要是死了,我哥会更难受的。”
秦城点点头,道:“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唐狂又喝了一杯,然后趴在桌子上,嘟囔道:“唐浅,哥对不起你。哥没保护好你。哥一定会给你报仇的。一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鼾声。
秦城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叫来小二,结了账。然后扶着唐狂,出了花满楼。唐狂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软得像一滩泥。
秦城扶着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地往住处走。
街上的人看见他们,都躲得远远的。秦城也不在意,就那么扶着唐狂走。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在地上拖曳着,像两个醉汉,摇摇晃晃的。街两边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几家还亮着灯。偶尔有一两声狗叫,又很快消失了。
走了一会儿,唐狂忽然又嘟囔起来:“唐浅……唐浅……哥给你报仇……一定……”
秦城听着,心里一阵酸楚。
他想起自己的事。他也有人要保护,也有仇要报。父亲和二叔还在那个地方,不知道怎么样了。他得努力,得变强,得尽快把他们救出来。
他扶着唐狂,继续往前走。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
回到住处,小红看见他们,吓了一跳,连忙上来帮忙。两人一起把唐狂扶进客房,放在床上。唐狂躺在床上,还在嘟囔着什么,但听不清。
秦城给他盖上被子,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人,心里藏着这么多事。平时笑嘻嘻的,原来都是在掩饰。今天喝了酒,才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他叹了口气,走出客房。
小红跟在后面,道:“大人,那位爷是谁?”
秦城道:“我兄弟,从凉州来的。让他好好睡一觉,别打扰他。”
小红点点头,道:“是,大人。”
秦城回到自己房间,坐在椅子上,想着刚才唐狂说的话。
唐浅,那个天才少年,就那么死了。被人一掌拍碎了脑袋。凶手是个道士,穿着青色的道袍,袖口绣着云纹。安阳府那边的道观。
唐狂要去查那个道观。他要给弟弟报仇。
可那道士是明武境后期,唐狂现在还不是对手。就算查到了,也不能轻举妄动。得小心,得慢慢来。
他想着,又想起唐刀。那个冷面枪神,心里也藏着这么多事。他看着自己,就会想起死去的弟弟。那种感觉,肯定很难受。
他又想起义父。义父对唐浅那么看重,把他当宝贝一样培养。唐浅死了,义父肯定也难受。可他不说,他憋着。
他叹了口气,不再想了。
——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黄。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暖,慢慢地爬上了床沿,爬上了被子,最后爬上了秦城的脸。
那温暖的感觉像是母亲的手,轻柔地抚摸着,让人从心底里生出一种慵懒的舒适。阳光在他的脸上跳跃着,忽明忽暗,像是有生命的东西。他能感觉到那温度,暖暖的,痒痒的,让他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秦城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愣了一会儿神。
房梁是上好的松木做的,粗壮结实,上面雕着一些花纹,虽然看不懂是什么,但看着就挺好看。
那花纹像是云纹,又像是水纹,蜿蜒曲折,流畅自然。雕刻的手艺很好,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是老工匠的手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房梁上投下一片光影,随着太阳的移动,那光影也在慢慢地移动。他盯着那光影,看着它从左边慢慢挪到右边,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
但那份宁静,很快就被昨晚的记忆打破了。
他想起昨晚唐狂说的那些话,想起他眼里的悲伤,想起他咬牙切齿的仇恨。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刻在他心上。他想起唐浅,那个素未谋面的天才少年,就那么死了,死在二十岁,死在最灿烂的年华。
二十岁啊,正是最好的年纪。
考上武举人,前途无量,未来可期。义父把他当宝贝一样培养,哥哥们把他当骄傲一样看待。
可他就那么死了,被一个道士一掌拍碎了脑袋。血和脑浆溅了一地,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秦城想着那个画面,心里一阵发寒。他没见过唐浅,但他能想象。一定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眼里有光,心中有梦。可那光灭了,那梦碎了,只剩下两行泪,和一辈子的痛。
他叹了口气,坐起来。
被子滑落,露出他精壮的上身。
那些肌肉线条分明,一块一块的,像是雕刻出来的。这是练功练出来的,是汗水换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有力,满是老茧。这双手,杀过人,救过人,也握过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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