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分别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在地上，地板是木头的，凉凉的，很舒服。那凉意从脚底传上来，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去。

外面是一个小院子，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种着几棵花，开得正艳，红的粉的黄的，在阳光下格外好看。几只麻雀在墙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给这安静的早晨添了几分生气。

秦城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有花香，有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烟火气。那是小红在厨房里做饭的味道，是家的味道。他在这里住了些日子，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有人伺候着，有人照顾着，有吃有喝有住，比以前在军营里舒服多了。

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推门出去，走到客房。

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阵鼾声。那鼾声如雷，一声接一声，震得窗户都在微微颤抖。秦城推开门，走进去。

唐狂还睡着。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踢到了一边，一只脚还搭在床沿上。他的嘴张着，鼾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那鼾声很有节奏，一长一短，一高一低，像是在唱戏。他的脸上还带着昨晚的泪痕，虽然干了，但还能看出来。他的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秦城看着他，心里有些感慨。

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人，心里藏着这么多事。平时笑嘻嘻的，原来都是在掩饰。今天喝了酒，才把心里的话说出来。那些话，憋在心里多久了？一年？两年？三年？他不敢想。

他走过去，推了推他，道：“狂哥，醒醒。该起了。”

唐狂翻了个身，嘟囔道：“再睡一会儿……再睡一会儿……”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在说梦话。他把头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秦城又推了推他，道：“狂哥，你不是还有事吗？再睡就耽误了。”

唐狂这才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秦城。他的眼睛红肿着，满是血丝。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道：“什么时辰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挠了挠头，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秦城道：“快午时了。”

唐狂愣了一下，道：“这么晚了？哎呀，睡过头了睡过头了。”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噼里啪啦作响，像是放鞭炮一样。他扭了扭腰，转了转脖子，又甩了甩胳膊，整个人才清醒过来。

秦城看着他，道：“狂哥，你没事吧？”

唐狂摆摆手，道：“没事没事。就是喝多了，头还有点疼。睡一觉就好了。”

他说着，穿上衣服，整理了一下仪容。他把衣服穿好，把头发梳好，又用冷水洗了把脸，整个人看着精神多了。但那双眼睛，还是红红的，藏不住昨晚的悲伤。

然后他看着秦城，道：“行了，我得走了。还有事呢。”

秦城道：“这么快就走？不吃点东西？”

唐狂道：“不吃了，路上吃。耽误不得。”

两人走出屋子，来到门口。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夫已经在等着了。唐狂上了马车，朝秦城挥挥手，道：“兄弟，保重！”

秦城也挥挥手，道：“狂哥保重！到了那边，给我写信。”

唐狂点点头，道：“好。一定。”

马车动了，慢慢远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秦城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去。

他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唐狂走了，热闹没了，又剩下他一个人了。

——

随后的几天，秦城过得很平静。

每天早起练功，上午处理一些杂事，下午去军营转转，晚上回来吃饭睡觉。

日子简单而充实，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没有波澜，也没有惊喜。

他现在的修炼，已经形成了一套固定的流程。

早上起来，先练一个时辰的龙象功。

他站在院子里，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自然下垂，闭上眼睛，深呼吸。

然后他开始运转功法，让气血在体内流转，冲刷筋骨。

那淡金色的气血在经脉里奔涌，像一条条小溪，汇聚成河，最后汇入丹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强，那种感觉很踏实，很安心。

然后练半个时辰的疾风身法。

他围着院子跑圈，越跑越快，越跑越轻。

一开始还能看见人影，后来只剩下一道残影，再后来连残影都没了，只有一阵风。

那风吹过院子，吹得花草东倒西歪，吹得晾着的衣服飘来飘去。

小红有时候会站在门口看，看着看着就笑了，觉得大人真厉害。

接着练半个时辰的潜隐功。

他收敛气息，让自己像一块石头一样，毫无存在感。他站在墙角，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有时候小红从旁边走过，都发现不了他。等小红走远了，他才突然出声，吓得小红一跳。

小红会嗔怪地看着他，说大人您又吓我。他就笑笑，不说话。

最后练一个时辰的玄金诀，巩固圆满境界。

他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运转功法。那淡金色的光芒在体内流转，越来越亮，越来越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变硬，肌肉在变紧，骨头在变韧。那是玄金诀的效果，是防御力的提升。

下午去军营，主要是看看那些在外干活的士兵有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听汇报，看看账目，偶尔解决一些小纠纷。

王五和李四把这摊子管得挺好，基本不用他操心。

王五是个瘦高个，长得精精干干的，办事利落。

李四是个矮胖子，看着憨厚，其实心眼不少。

两人配合得很好，一个主外，一个主内，把军营里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秦城对他们很满意，每个月给他们多发点银子，他们就干得更起劲了。

军营里的那些老弱病残，还是老样子。晒太阳的晒太阳，睡觉的睡觉，发呆的发呆。

他们对秦城的到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就是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干自己的事。

秦城也不管他们，只要不惹事就行。

有时候秦城会想，这些人，以前也是意气风发的士兵，上过战场，杀过敌人。

可现在呢？老了，残了，没人要了，只能在这里混日子。他们的未来是什么？不知道。

也许就这么混到死，也许哪天就死了。这就是命，谁也改变不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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