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一言不和就灭国
另一边,彻底被方惟海激怒的南宫镇宇此时非常生气。
他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短促的、沉闷的声响。
他急切需要发泄,把心头那股怨气尽数宣泄出去。
忽然南宫镇宇喊了一声:“来人。”
帐外的亲卫统领应声而入,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殿下有何吩咐?”
“传军需官雷刚。”南宫镇宇端起酒盏,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随手将玉盏掼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立刻。”
亲卫统领不敢多问,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帐中安静下来。
南宫镇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那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前,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闷雷声。
方惟海那张永远挂着笑意的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个阉人,一条老狗,仗着父皇的信任,竟敢这般无视他的命令。
南宫镇宇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搁在扶手上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青筋微凸。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浊气从胸腔里吐出去,又吸了一口,再吐出去。
不急。
等此战结束,等秦言的人头送到父皇案前,等二十万禁军凯旋回朝,到那时,他有的是时间收拾这条不听话的老狗。
脚步声从帐外传来,由远及近,伴随着甲叶碰撞的细碎声响。
“殿下,军需官雷刚到。”
“进来。”
帐帘掀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将领走了进来。
雷刚生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一张方脸上满是风霜刻下的沟壑。
他是大乾军中有名的“铁算盘”,从军二十余年,管过的粮草辎重从未出过差错,深得南宫苍溟信任,此番被特意安排到三皇子麾下,就是为了确保二十万大军的补给万无一失。
他在帐中央站定,双手抱拳,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末将雷刚,参见殿下。”
“雷将军免礼。”
南宫镇宇抬了抬下巴,语气比方才缓和了几分,却依然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冷淡。
“孤问你,各路人马的粮草筹备得如何了?”
雷刚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账册,双手捧着,翻开第一页。
“回殿下,各路人马均已传书回复,粮草已按殿下要求筹备齐全,已经在调运路上。”
南宫镇宇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挑。
这是他今晚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四路大军,加上直属禁军和辅兵,二十万大军的粮草消耗是个天文数字。
若是哪一路出了岔子,整个讨逆计划都要往后推。
他等不起,父皇也等不起。
“不错。”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满意,“让他们加紧运输,前锋部队已经进驻梵业城,后续粮草必须在十日内到位。”
“是。”
雷刚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合上账册,而是继续翻到下一页,手指在纸面上微微顿了一下。
那停顿极短,短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南宫镇宇看了出来。
“怎么?”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雷刚脸上,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还有哪一路没准备好?”
雷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是沙场老将,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本不该对任何事感到恐惧。
可此刻,面对这个比他年轻二十岁的皇子,他竟觉得喉咙有些发涩。
“回殿下……”
他的声音稳了下来,稳得像一个在汇报日常军务的老军需官该有的样子,可那平稳底下,分明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迟疑。
“各路兵马皆已准备妥当,唯独夏国那边,出了些状况。”
南宫镇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夏国?”
“是。”雷刚合上账册,双手捧着,垂在身侧,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夏国国主萧景轩传书回复,说……”
他顿了顿。
南宫镇宇的手指在扶手上停止了敲击。
“说什么?”
“说夏国去年遭了灾,粮食歉收,实在凑不出殿下所需的三十万石粮草,恳请殿下宽限些时日,容他另行筹措。”
帐中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像一根绷紧的丝线,悬在两人之间,随时会断。
南宫镇宇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里有嘲讽,有轻蔑,还有一种被冒犯后的、压抑着的怒意。
“宽限数日?”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品味一杯陈年老酒,“他萧景轩,也配跟孤讨价还价?”
雷刚低着头,没有说话。
南宫镇宇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雷刚面前。
“雷将军,你告诉孤,萧景轩那个位置,是怎么来的?”
雷刚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说话。”南宫镇宇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无形的刀,架在雷刚脖子上。
“回殿下,”雷刚的声音有些发涩,“萧景轩,是与其妻子林薇一起设局密谋,夺取了其兄萧景桓的皇位。”
南宫镇宇冷笑:“孤听闻林薇本是萧景桓的青梅竹马,最后却选择了跟萧景轩这个酒囊饭袋在一起,
说起来这女人也是个狠人,为了助萧景轩上位,不惜给予萧景桓无数希望,最后折磨的他主动让出皇位,
如今萧景桓下落不明,而萧景轩却成为了夏国国主,一个靠女人才能成事的废物,居然有脸跟孤讨价还价?
简直岂有此理,他是不是以为大乾这么好说话?”
他转过身,走回主位坐下,端起亲卫新斟的酒盏,一饮而尽。
“狗不听话,那孤又何必给他好脸色?”
雷刚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南宫镇宇放下酒盏,目光落在雷刚脸上,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阴鸷的光芒越来越盛。
“既然他交不出粮食,那孤就命人亲自去取。”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帐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雷刚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南宫镇宇,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殿下——”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涩,“夏国虽是小国,可毕竟是大乾的藩属,萧景轩这些年每年进贡从未短缺,此番若是处置过重,只怕——”
“只怕什么?”南宫镇宇打断他,声音拔高了一线,“只怕其他藩属国寒心?雷将军,你告诉孤,大乾立国数百年,什么时候需要看藩属国的脸色了?”
雷刚沉默了。
“大乾的铁骑能能让中洲数十国俯首称臣,靠的是什么?”
南宫镇宇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靠的是恩威并施,靠的是顺之者昌逆之者亡,靠的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大乾的下场是什么!”
他站起身,又走回舆图前,手指点在夏国的位置上。
那是一个小国,夹在大乾与中洲之间,国土不过千里,人口不过千万,放在天下的版图上,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
可就是这个小点,居然敢对他说“宽限几日”。
“传孤的令。”
南宫镇宇转过身,目光落在雷刚脸上,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让藏龙寺衍空法王随吕侃一同行动。”
雷刚的心猛地一沉。
藏龙寺衍空法王,那是大乾军中供奉的武道宗师之一,修为已臻天人境,平日里供奉在藏龙寺中,极少出手,一出手必然心狠手辣。
此番随军出征,南宫苍溟将他安排在南宫镇宇身边,本意是为了保护三皇子的安危。
而现在,南宫镇宇要派他去夏国。
“殿下——”雷刚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衍空法王是陛下派来保护殿下周全的,若是调走了,万一——”
“万一什么?”南宫镇宇抬手打断他的话,嘴角那丝冷笑更深了,“万一秦言那老匹夫打过来?雷将军,你是不是老了,胆子也小了?”
他走回案后,提起笔,在一张空白令纸上疾书。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寥寥数语便写完了军令。
他拿起案上的私章,在令纸末端重重一按,朱红色的印泥在烛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吕侃带两万精骑,日夜兼程,五日之内必须赶到夏国都城。”
他将令纸折好,递给雷刚,声音冷淡得像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公文。
“不用废话,直接给我打,打到他灭国位置!”
他顿了顿,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也更冷了。
“夏国的粮仓,孤亲自去搬。”
雷刚双手接过令纸,手指微微发抖。
他不需要南宫镇宇把话说完,也知道那未尽之言是什么。
“殿下。”雷刚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气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衍空法王身份尊贵,这等小事,末将另派人去即可,何必惊动法王?”
“你懂个屁!”
南宫镇宇索性不装了。
“遇到这种事衍空法王怕是高兴还来不及,这段时间行军,他都快憋出病来了。”
雷刚闻言,不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一名军需官,自然无法替南宫镇宇决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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