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18
楚斯年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强撑站立的谢应危身上,语气平淡无波:
“看来你的天赋也不过如此,玉清衍未免夸大其词。”
谢应危累极怒极反而冷笑起来,赤眸死死盯住楚斯年:
“哦?既然仙君觉得我天赋平平,不堪造就,那不如现在就开始教我阵法之道?
也好让我这不过如此的资质,早日见识见识仙君的通天手段。
不过我想——”
他刻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充满讥诮的弧度。
“这应该耗费不了太久的时间吧?毕竟阵法嘛,啧。”
未尽之言,满是轻蔑。
能成为漱玉宗人人头疼的混世魔王,谢应危自然不是只会挨打受气的角色,反击起来又准又毒。
楚斯年对他的挑衅恍若未闻,只缓缓又啜了一口茶,才道:
“我如今是你师尊。虽未行拜师礼,但你也不可如此无礼。否则——”
“知道了知道了,否则就要惩戒嘛。”
谢应危不耐烦地打断,咳嗽两声,勉强站直了些,胡乱理了理皱巴巴沾满尘土雪水的衣襟。
然后对着楚斯年,用一种夸张而敷衍的姿态躬身行礼,语气刻意拿捏得恭敬无比:
“弟子谢应危,恳请师尊传授阵法大道。”
用词倒是标准,可歪歪扭扭的行礼姿势,和眼底毫不掩饰的不驯,都明明白白写着“老子不服”四个字。
楚斯年看着他这番做派,淡声道:
“你现在还没资格学习阵法一道。”
谢应危动作一顿,蹙起眉头。
他的天赋如何,他自己再清楚不过。
过目不忘,触类旁通,正因学什么都太快太容易,才觉得一切索然无味,难以投入。
如今楚斯年竟然说他没资格?
嘲讽的笑意重新爬上嘴角,只是这次带上更多冰冷:
“哦?那师尊把我带到这鸟不拉屎的拂雪崖,又强逼我拜你为师,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就是每天变着法子折磨我,看我狼狈不堪,供你取乐?哇,你不会是变态吧。”
楚斯年抬起眼,那双淡色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平静地看进谢应危翻涌着怒火的赤瞳深处。
“我这一生只收一个徒弟,若你始终是现在这副样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谢应危沾满尘泥的衣袍和因愤怒而紧绷的小脸。
“只会丢我的脸。”
“这副样子?!”
谢应危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最后一点强装的恭敬荡然无存。
他猛地挺直脊背,尽管双腿还在因为爬阶微微打颤。
赤眸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射出来。
“我这副样子——?”
他声音嘶哑,指着自己一身狼狈:
“还不是拜你所赐!楚斯年,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小爷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叫谢应危!”
愤怒彻底冲垮理智,也暂时驱散了身体的疲惫。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兽,不管不顾地对着眼前这个看似清冷出尘的师尊亮出最尖锐的爪牙。
楚斯年对他的怒火视若无睹,依旧用那种平稳到让人牙痒的语调说道:
“欲学阵法先过我设下的基础关隘。过了方有资格。”
谢应危深深吸了几口拂雪崖冰冷彻骨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意。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重新涌上,他索性不再强撑,一屁股盘腿坐在雪地上,昂着头,赤眸灼灼:
“行啊。什么关?你尽管提。”
他心中发狠:
等小爷我轻松过了你这劳什子基础关,学了你那套阵法,定要让你这装模作样的映雪仙君,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天赋异禀,什么叫后悔收徒!
楚斯年不再多言,转身朝玉尘宫内走去,只留下一句:
“跟来。”
谢应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挣扎着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伪君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玉尘宫内比外面更加清寂空旷,陈设极简,唯有丝丝缕缕寒梅冷香浮动。
楚斯年引着他穿过两道回廊,来到一处偏殿。
殿内并无多余装饰,中央却是一方巨大的白玉砌成的浴池,池水清澈见底,氤氲着温润的白气,与殿外凛冽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进去,洗净。”
楚斯年停在池边,语气平淡地吩咐。
谢应危一愣,随即皱起眉:
“这算什么考验?沐浴?”
楚斯年没有回答,只目光在他身上从头到脚扫视一遍,随后便转身径直离开偏殿,留下谢应危一人对着热气腾腾的浴池发愣。
谢应危低头看了看自己。
确实,这一路折腾下来,衣服上沾满了泥土草屑,袖口衣襟还有昨日酒楼打斗时溅上的已经干涸发暗的点点血渍,和汤汁油污,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他抬起袖子凑到鼻尖嗅了嗅,一股混合着汗味、尘土味和淡淡血腥气的酸馊气息立刻钻入鼻腔。
他脸色一黑,终于明白楚斯年那一眼的含义——
嫌他脏!
这个认知让他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往上冒,但身上黏腻难受的感觉也是实实在在的。
走到池边伸手试了试水温,恰到好处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驱散了部分寒意和疲惫,竟有几分诱人。
他解开腰带,褪下脏污的外袍和中衣,动作忽然顿住,迟疑地回头看了一眼殿门方向。
那个伪君子……应该不会偷看吧?
在原地僵立半晌,谢应危摇了摇头,把这个有点荒谬的念头甩开。
楚斯年那人虽然可恶,但看起来一副清高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应该不至于做出偷窥弟子沐浴这么猥琐下作的事情。
是他多心了。
谢应危不再犹豫,迅速脱掉剩下的衣物,“噗通”一声滑入温暖的池水中。
恰到好处的热度瞬间包裹住他酸疼僵冷的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一声,连日来的奔波劳顿仿佛都被这温水涤荡。
他靠在光滑的池壁上,闭上眼睛长长舒了口气。
而在玉尘宫另一处静谧的室内,楚斯年面前悬空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清晰映出偏殿浴池内的景象。
方才在崖坪上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已然褪去,此刻他微微蹙着眉,目光专注地落在水镜中谢应危的身上。
视线仔细逡巡过孩子裸露的肩背、手臂、腿脚,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看到几处新的青紫淤痕和几道不甚明显但显然是新添的浅淡划伤时,淡色的眸子微微收缩,一丝心疼掠过眼底。
“该。”
他无声地动了动唇瓣,像是在对自己说。
昨日那番无法无天的行径,受点皮肉之苦是必然的教训。
但“该受”是一回事,“心疼”又是另一回事。
这两种情绪在他心中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地并存着。
他甚至不觉得以师尊的身份,通过这种方式查看弟子是否受伤有何不妥。
确保弟子身体状况本就是师尊职责所在,不是吗?
他看得仔细,确认都只是皮外伤,且池水中显然被他提前加入了有助恢复的温和灵药,那些青紫和细小伤口在灵气的浸润下正在缓慢好转。
直到谢应危整个人放松地泡进水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和湿漉漉的黑发,楚斯年才舒了口气。
指尖轻轻一点,那面水镜便悄无声息地化作一缕水汽,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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