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46
楚斯年缓缓开口,声音清泠,听不出什么怒气:
“为师分明说过,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开漱玉宗。”
谢应危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辩解:
“师尊!弟子……弟子是有原因的!我——”
“原因?”
楚斯年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冷意:
“是之前下山一次,便沾染了不该有的习性,觉得那等地方新奇有趣,流连忘返?”
“不是!我没有!我就是……就是好奇,去看一眼!!真的!!!”
谢应危急了。
“好奇?”
楚斯年重复了一遍,眼神锐利如冰锥:
“你可知,漱玉宗弟子若被发现前往那等烟花柳巷、寻欢作乐之地,该当何罪?”
谢应危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比地上的雪还要白上三分。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漱玉宗门规森严,尤其忌讳弟子沉溺酒色、败坏心性。
一旦被发现涉足青楼楚馆,轻则当众受刑,以儆效尤,重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以谢应危的身份再加上他是初犯,自然不可能重罚。
但他曾听说过,有犯戒的弟子被扒去外衣,仅着亵裤,于戒律堂前广场,在众目睽睽之下受鞭刑或杖责。
这件事足以成为整个宗门茶余饭后的笑谈,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谢应危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极好面子。
若是那样被当众惩戒……还不如杀了他!
更何况,这事要是传到玉清衍耳朵里,那还得了?
那位一向疼爱他却也对他寄予厚望的宗主养父,怕是会又惊又怒,痛心疾首。
从此对他更加严加看管,每天念叨“是我没教好你”、“愧对你母亲”之类的话,直念得他耳朵起茧,生不如死!
一想到这些可怕的后果,谢应危再也不敢嘴硬。
他咬着牙,挣扎着在半空中调整一下姿势,朝着楚斯年的方向垂下头,声音干涩地服软:
“弟子知错。弟子只是一时好奇,鬼迷心窍,绝无沾染恶习之意。
弟子什么都还没做就被师尊带回来了。恳请师尊念在弟子初犯,从轻发落。”
“你还想做点什么?”
楚斯年顺着他的话反问了一句,语气里的寒意更重。
谢应危:“……?”
他刚刚是这个意思吗?
他不是在强调自己什么都没做吗?!
完了,越描越黑。
楚斯年不再与他争辩这些细枝末节,直接给出了选择:
“若不想此事闹大,移交宗主依门规当众处置。便单独领受为师的惩戒。”
比起在所有人面前丢尽颜面,单独在楚斯年面前丢人似乎是不那么糟糕的选项。
电光石火间,谢应危心中已有了权衡。
他不再犹豫,抬起头,赤眸直视楚斯年,语气变得斩钉截铁,甚至带上了点豁出去的意味:
“弟子做错了!恳请师尊责罚!弟子甘愿领受!”
……
深夜,刑罚堂,映得人脸都泛着青白色。
空气里弥漫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谢应危被一股柔和的灵力托着,轻飘飘地落在空旷冰寂的大殿中央。
他站稳了,四下看了看,竟是半点不怵,极其自然地开始解自己的腰带,动作熟练得仿佛回自己家脱外套。
外袍、中衣、里衣……
一层层脱下,随手丢在冰冷的地面上,很快便只剩下一条亵裤。
拂雪崖的寒意和刑罚堂特有的冰冷瞬间包裹单薄的身体,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他却浑不在意。
走到那方曾带给他惨痛记忆的石台前,手脚利落地爬了上去。
调整一下姿势,舒舒服服地趴好,还将脸颊贴在冰凉粗糙的石面上蹭了蹭,仿佛在找一个最惬意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扭过头,赤眸在幽蓝的光线下亮晶晶的,嘴角甚至带着点嬉皮笑脸的弧度,冲着静立在一旁的楚斯年说道:
“师尊,来吧!尽管罚!弟子今晚保证不躲不叫,您何时解了气,何时再停下。”
语气里非但没有半分即将受刑的恐惧或抵触,反而透着一种近乎跃跃欲试的坦然。
甚至有点讨好的意味。
楚斯年负手而立,素白的衣袍在幽蓝冷光下染上了一层霜色。
他看着石台上那副“任君采撷”般姿态的谢应危,淡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这孩子今天倒是乖巧得反常。
若是换做从前胆大妄为犯了错,他也定然是梗着脖子,满眼不服。
嘴里少不了要呛几句“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小爷我巴不得离开这鬼地方”之类的混账话。
哪会像现在这般,主动趴好,还笑嘻嘻地让他尽管罚?
楚斯年心中微动,隐约觉得谢应危对他的态度,似乎在不经意间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只是这变化因何而起,他暂时无法确定,也无暇深究。
他只觉得,这混小子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本事倒是见长。
上次在这里哭得昏天暗地的惨状历历在目,这才过了多久,就敢又嬉皮笑脸地凑上来。
楚斯年没有立刻动手。
他走到石台一侧,那里不知何时已放置了一个不起眼的玉盆,盆中盛着大半盆清澈透明却隐隐泛着奇异银光的液体。
拿起那柄乌沉的檀木戒尺,将其缓缓浸入盆中。
银色的液体瞬间包裹戒尺,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表面泛起更加细密的光晕。
谢应危原本趴着,见状好奇地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探着脑袋张望:
“师尊,那是什么水?看着挺漂亮。”
“静心涤魂液。”
楚斯年声音平淡,注视着戒尺在银光中沉浮。
“有安神定魄,澄澈心神之效,亦可净化一些不该有的杂念。”
谢应危眨了眨眼,半知半解地点点头。
净化杂念?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他随即又笑起来,带着点试探和讨饶的意味:
“那……师尊,今天打算打弟子几下?能不能看在我这次是初犯,下手轻一点?”
楚斯年将戒尺从液体中完全取出。
沾满了银色液体的戒尺,在幽蓝光线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显得更加沉凝古朴。
“一下。”
楚斯年回答。
“一下?!”
谢应危差点从石台上蹦起来,赤眸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置信。
“就一下?真的假的?”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有点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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