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咸阳的雾，是帝国肺里的沙砾

咸阳城，正午。

按理说，此时应该是艳阳高照，但现在的咸阳城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昏黄之中。如果不看漏刻，还以为是黄昏，甚至是阴曹地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那是煤炭燃烧不充分产生的硫磺味和焦糊味，混合着粉尘、机油味以及数千个烟囱同时排放的废气。

这就是大秦工业化三年的代价——"咸阳雾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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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麒麟殿。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朝堂的死寂。不是一个人在咳，而是群臣都在咳。

嬴政高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一张白色的丝绸手帕，此时手帕上已经染上了一层灰黑色的印记。他看不清台下的大臣，因为大殿里也飘进了一层薄薄的灰雾。

"这……咳咳……这是怎么回事？"嬴政感觉喉咙里像吞了一把沙子，"朕的咸阳，是被谁放火烧了吗？为何白昼如夜，呼吸如刀割？"

【陛下，这就是工业化带来的副作用——空气污染。】

小G的声音在嬴政脑海中响起。

【这些黑色的烟雾主要是煤炭燃烧产生的。其中含有大量的微小颗粒和有毒气体，会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

"小G，这比朕打仗时遇到的毒烟还厉害。"

【确实。战场上的毒烟只是一时的，但这是持续的、长期的。如果不治理，咸阳城的人会大量患上肺病，寿命会显著缩短。】

台下，刚刚晋升为"大秦工业协会会长"的少府令章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回陛下，此乃……祥瑞之气啊！"

章邯脸上戴着个厚厚的棉布口罩（王建国推广的），说话瓮声瓮气。

"祥瑞？"嬴政气笑了，"你管这叫祥瑞？朕觉得朕快被送走了！"

"陛下您想啊，"章邯指着殿外昏黄的天空，大声辩解，"这黑烟从何而来？皆是从那数千家工厂、数万个炼钢炉里冒出来的！每一缕黑烟，都代表着大秦正在炼出一炉钢、织出一匹布、造出一台机器！这烟越黑，说明大秦越富强！这是'富贵之云'啊！"

旁边几个开了煤矿和纺织厂的贵族纷纷附和：

"是啊陛下！这就是金钱的味道！"

"相比于六国的穷酸气，臣宁愿闻这煤烟味！"

"咳咳……只要大秦强盛，臣等少活两年又何妨！"

这帮人为了赚钱，显然已经把肺置之度外了。

"放屁！"

一声怒喝传来。王建国戴着一个自制活性炭版的防毒面具，像个外星人一样走进大殿。他手里拿着一张白纸，在空气中挥舞了几下，白纸瞬间变黑。

"富贵之云？我看是'催命之符'！"王建国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严肃的脸，"陛下，这不是祥瑞，这是'雾霾'。如果再不治理，不出十年，咸阳城将变成一座死城。到时候，你们赚再多的钱，也只能留着买棺材——还得是那种密封性好的棺材，不然尸体都得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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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的这番话，让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陛下，王先生说得对。这些微小的颗粒会吸附在人的肺泡里，永远出不来。还有这空气里的酸味，那是硫磺燃烧后的毒气，会腐蚀人的呼吸道，甚至会变成'酸雨'，腐蚀庄稼和建筑。】

小G的声音变得严肃。

"王先生，危言耸听了吧？"章邯有些不满，"不过是些烟尘，多喝点猪血汤排排毒不就行了？"

"猪血汤救不了你的肺。"王建国冷冷地说，"这些微小的颗粒会吸附在你的肺泡里，永远出不来。还有这空气里的酸味，那是硫磺燃烧后的毒气，会腐蚀你的呼吸道，甚至会变成酸雨，腐蚀庄稼和建筑。"

"酸雨？"嬴政捕捉到了这个词，"你是说，这烟还能毁了朕的宫殿？"

"不仅是宫殿，还有阿房宫的水晶窗，还有刚修好的铁路。"王建国指了指外面，"陛下没发现吗？最近咸阳宫铜瓦上的绿锈，比往年多了三倍。这就是酸雨腐蚀的铁证。"

【陛下，王先生没有夸大。如果这些有毒气体与水蒸气结合，形成酸雨，不仅会腐蚀建筑，还会破坏农田，导致粮食减产。】

小G补充道。

嬴政的脸色变了。

如果只是呛几口烟，为了工业化，他或许还能忍。但如果这玩意儿要毁了他的基业，那就另当别论了。

"建国，可有解法？"嬴政问，"总不能把工厂都关了吧？前线打仗还需要钢铁。"

"当然不能关，关了就是因噎废食。"王建国走上台，"我们要走一条'可持续发展'的道路。简单说，就是给烟囱戴个口罩，给煤炭洗个澡。"

【陛下，这正是现代环境治理的理念。既要发展，也要保护环境。我们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在保持工业发展的同时，减少污染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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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科学院，环保实验室。

嬴政带着章邯等一众"排污大户"来参观王建国的解决方案。

屋子中间摆着一个缩微版的烟囱模型，下面烧着劣质煤，黑烟滚滚冒出。

"看好了。"王建国指着模型。

第一步：**洗煤**。

"煤炭里含有大量的硫和杂质。我们在燃烧前，先用水和重液对原煤进行洗选，把大部分硫铁矿洗掉。这样烧出来的煤，烟就少了一半，毒气也少了。"

王建国把洗过的精煤扔进炉子，果然，冒出的烟淡了许多。

第二步：**烟囱增高**。

"矮烟囱会让烟尘聚集在地面。把烟囱加高到三十丈以上，利用高空风力把废气吹散稀释（虽然治标不治本，但在古代是有效手段）。"

第三步：**静电除尘**。

这是重头戏。王建国指着烟囱中间的一段金属管，连接着一台嗡嗡作响的高压发电机（就是赵高玩的那种）。

"小G设计的'雷神吸尘器'。"王建国合上电闸。

【陛下，这是我根据静电吸附原理设计的除尘设备。高压电会让烟尘带上电荷，然后被吸附在集尘极上。】

"滋滋滋——"

奇迹发生了。原本还在冒出的灰烟，在经过那段带电的管道时，瞬间消失了！

透过玻璃观察孔，可以看到那些细小的黑灰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死死地吸附在管壁上，然后落入底部的集尘斗里。

"这……这是法术？"章邯瞪大了眼睛。

"静电吸附。"王建国解释道，"高压电会让烟尘带上电荷，然后被吸附在集尘极上。出来的气体，就是干净的。"

【陛下，虽然这些技术比较原始，但在古代已经是相当先进的了。主要原理就是：物理过滤（洗煤）+  高空稀释（高烟囱）+  静电吸附（除尘器）。】

嬴政看着那从烟囱口冒出的、几乎透明的热浪，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实验室里还是有点味）。

"好一个雷神吸尘器。"嬴政转头看向章邯，"都看懂了吗？"

章邯擦了擦汗："看……看懂了。可是陛下，这设备……挺贵的吧？"

"贵？"嬴政冷笑一声，"李斯！"

"臣在！"李斯立刻出列，手里拿着一卷刚刚草拟好的竹简。

"念！"

李斯展开竹简，大声宣读大秦第一部环保法——**《大秦清洁空气律》**：

"一、凡咸阳周边五十里内工厂，必须使用洗选精煤。违者，罚没当月利润。"

"二、所有工业烟囱，必须加装'静电除尘器'。限期三个月整改。"

"三、设立'蓝天卫士'，由丞相府直辖。每日观测天色，凡烟囱冒黑烟超过一刻钟者，**水泥封填其烟囱**，厂主去阿房宫种树三年！"

最后一条"水泥封烟囱"，听得在场的厂主们菊花一紧。

这太狠了。烟囱一堵，炉子里的火往哪排？那是直接炸炉的节奏啊！

【陛下，这个惩罚力度确实够狠。但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工厂主们不敢敷衍。】

小G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赏。

"陛下！这成本太高了啊！"一个纺织厂主哭诉，"装了这个什么雷神，我们的布得涨价啊！"

"涨价？"嬴政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你是想涨价，还是想让朕把你挂在烟囱上当过滤器？"

厂主瞬间不哭了："涨价……不不不，我们内部消化成本！为了大秦的蓝天，我们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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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一场轰轰烈烈的"咸阳蓝天保卫战"打响了。

李斯化身"环保狂魔"，每天带着一队人马，举着望远镜在城墙上巡视。

"西北方向，赵氏炼铁厂，冒黑烟了！兄弟们，抄家伙（水泥桶），上！"

赵氏铁厂的老板刚想解释是除尘器坏了，李斯根本不听，直接指挥工兵爬上房顶，一桶速干水泥倒进去，当场封死。

在这种雷霆手段下，咸阳的工厂主们被逼出了极大的主观能动性。

他们不仅装了除尘器，还发明了"轮流开工"、"夜间生产"（虽然被李斯抓到了罚得更惨）等对策。

当然，更多的是技术的进步。洗煤厂生意火爆，高耸入云的烟囱成了咸阳的新地标。

【陛下，您看，这就是法律的威力。有了强制性的环保法规，工厂主们不得不采用新技术。虽然初期成本增加了，但长期来看，这对大秦是有利的。】

小G的声音带着欣慰。

终于，在一个秋日的清晨。

嬴政早起，推开寝宫的窗户。

久违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在他的脸上。远处，终南山的轮廓清晰可见，连山顶的积雪都映着金光。

空气中不再有刺鼻的硫磺味，取而代之的是深秋的爽利。

"呼……"

嬴政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没有颗粒感的空气，感觉肺腑都通透了。

【陛下，看到这蓝天了吗？这就是治理的成果。虽然还不能完全消除污染，但至少回到了可接受的范围。】

小G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

"建国啊。"

"臣在。"王建国站在窗外，正在测空气质量（虽然只是个估算）。

"朕以前觉得，满天黑烟是强国的标志。"嬴政看着那湛蓝的天空，"现在朕明白了。既要金山银山，也要绿水青山。这蓝天白云，才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陛下，您这句话说得太好了。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并不是对立的。只要我们采用合适的技术和政策，就能实现两者的平衡。】

小G感叹道。

王建国笑了："陛下圣明。而且，治理好了环境，大家的身体好了，才能给陛下干更久的活，修更多的路，这才是最大的经济账。"

嬴政心情大好，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那些收集下来的黑灰（煤灰），堆得到处都是，也不像话。能不能利用起来？"

王建国眼睛一亮："陛下，那是好东西啊！粉煤灰，那是做水泥、做砖头的顶级添加剂！掺在水泥里，强度更高，还省料！"

【陛下，这就是'循环经济'的理念。把废弃物变成资源，既能解决污染问题，又能创造价值。】

小G解释道。

嬴政哈哈大笑："好！那就传令刘邦，让他成立个'大秦粉煤灰再利用公司'。这小子最会变废为宝，让他把这些灰，变成朕的城墙！"

于是，大秦的产业链完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煤炭燃烧  -＞  污染  -＞  除尘  -＞  收集粉煤灰  -＞  制造建材  -＞  修建新工厂。

【陛下，这就是可持续发展的核心思想。不是停止发展，而是更聪明地发展。既要有金山银山，也要有绿水青山。】

小G总结道。

只是苦了李斯，因为长期盯着烟囱看，最近落了个"斜眼"的毛病，看谁都像是在冒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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