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没有硝烟的战场:谁动了朕的汇率?
咸阳城北,一座不起眼的灰色石质建筑矗立在渭水之滨。
这里没有悬挂任何招牌,门口也没有石狮子,只有两排身穿黑色重甲、手持后装式火枪的皇家禁卫军像雕塑一样守卫着。
对于咸阳的普通百姓来说,这里是个谜。有人说这里是关押六国重犯的天牢,因为每天都有马车神神秘秘地运送着沉重的箱子进出;也有人说这里是国师炼制长生不老药的秘密丹房,因为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算盘珠子疯狂撞击的“哗啦”声,宛如暴雨倾盆。
实际上,这里是大秦帝国的最高机密机构,其保密等级甚至高于兵工厂和火药局。
这里是——大秦皇家中央银行暨金融战略指挥部。
走进厚重的铁门,穿过三道设有暗哨的走廊,便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大厅。
大厅的穹顶极高,挂着数十盏明亮的煤油汽灯,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这里没有炼丹炉,也没有刑具。大厅中央,是一块硕大无朋的黑板,足有三层楼高,占据了整整一面墙。黑板前,搭着几层脚手架,十几个身手矫健的小吏正拿着粉笔,像猴子一样在架子上窜上窜下,根据下方传来的指令,飞快地更新着黑板上的数字。
而大厅的地面上,则是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五百张桌案。每张桌案后都坐着一名精挑细选的账房先生。他们神情肃穆,手指如飞,正在进行着一场高强度的“手指运动”。
“哗啦——哗啦——啪!”
五百个算盘同时拨动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声浪。这声音单调、冷酷,却又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是某种巨大猛兽的呼吸声。
在大厅的正上方,有一个悬空的玻璃包厢(也是大秦目前最大的单体玻璃建筑)。
嬴政负手而立,透过玻璃俯瞰着脚下的这台“人肉计算机”。他的身边站着国师王建国,以及一脸迷茫的大将军韩信。
“韩信,你看下面。”嬴政指着那五百名疯狂拨算盘的账房,“感觉如何?”
韩信皱了皱眉,他是带兵的人,习惯了金戈铁马,对这种场面有些不以为然。
“陛下,末将看来,不过是一群账房在算账而已。虽人数众多,但……似乎没什么杀气。”
“没杀气?”嬴政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王建国,“建国,你来告诉大将军,这一拨算盘下去,能死多少人。”
王建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是为了配合今天的金融家造型特意换的),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指向对面那块巨大的黑板。
“大将军,那块黑板上写着的,是西域三十六国目前的‘实时汇率’。也就是他们发行的破铜烂铁,能换多少我们大秦的‘秦半两’。”
王建国指着其中一行红色的数字:“你看这一行——‘疏勒国铜币’。现在的兑换比例是:一秦半两,换一百二十疏勒钱。”
“那又如何?”韩信不解,“不过是买卖东西的价钱罢了。”
“大将军,战争的本质是资源的掠夺。”王建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用刀剑去抢,那是低级手段,还要死人,还要花抚恤金,还要被骂是暴君。而我们……”
王建国轻轻敲了敲玻璃:“我们只需要让这群账房动动手指,稍微调整一下这个数字。就能让疏勒国的国王穿不起裤子,让疏勒国的百姓把他们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粮食,乖乖地送到我们的粮仓里,还得对我们感恩戴德。”
韩信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小G。”王建国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在。】
那个熟悉的蓝色光幕在三人面前展开,上面显示着一张复杂的折线图,线条像过山车一样起伏。
【疏勒国经济数据模型已建立。】
【现状分析:疏勒国国王贪图享乐,近半年来大量进口大秦的玻璃器、丝绸和二锅头。为了支付货款,该国疯狂铸造劣质铜币(含铜量已降至20%),企图通过超发货币来购买大秦商品。】
【风险评估:该国货币信用已处于崩盘边缘,国内通胀率达到300%。百姓手中的钱正在变成废纸,但他们还没意识到,因为他们以为手里的大秦玻璃球是保值的。】
【作战指令:可以收网。建议启动代号“剪羊毛”行动。】
嬴政看着那条红色的曲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韩信,你不是说没杀气吗?今天朕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杀人不见血’。”
嬴政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内部专线),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大秦皇家银行,即刻起,停止接收疏勒国铜币。抛售手中所有疏勒币储备。所有出口到疏勒国的商品,只收黄金,或者……粮食。”
“行动开始!”
数千里之外,西域,疏勒国(今喀什一带)。
这是一座繁华的绿洲城市,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枢纽。此时的疏勒王宫,正沉浸在一片奢靡的狂欢中。
疏勒王“阿佩尔”正躺在铺满大秦丝绸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颗晶莹剔透的五彩玻璃球。这颗球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芒,被他视为镇国之宝。
“美……真是太美了。”阿佩尔赞叹道,“大秦真是神国啊,连石头都能烧得如此晶莹。”
在他的脚边,堆满了来自大秦的“奢侈品”:有些是烧歪了的陶瓷罐子(被刘邦忽悠成‘孤品艺术’),有些是色彩艳丽的化纤布料(被忽悠成‘天孙锦’),还有成箱的高度白酒。
“陛下,”财政大臣忧心忡忡地走进来,“国库里的黄金……已经快搬空了。大秦的商队昨天又运来了一批‘皇家至尊版’玻璃球,要价五千金。我们……买不起了。”
“买不起?”阿佩尔眼珠子一瞪,“那就造钱啊!咱们不是有铜矿吗?往铜里多掺点铅,多掺点锡,甚至掺点石头粉!只要能铸成圆的,那就是钱!”
“可是陛下……”财政大臣擦了擦汗,“市面上的钱已经多得像沙子一样了。百姓们去买个馕,都要背着一麻袋钱。怨声载道啊……”
“愚蠢!”阿佩尔骂道,“只要我们手里有大秦的宝物,那就是硬通货!等过两年这些宝贝升值了,我们就是西域首富!再说了,大秦人不是一直收我们的钱吗?只要他们收,这钱就是钱!”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连头盔都跑歪了。
“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大秦打过来了?”阿佩尔吓得手里的玻璃球差点掉了。
“不……不是打仗……”侍卫喘着粗气,“是大秦的商队……他们……他们突然贴出告示,拒收我们的钱了!”
“什么?!”阿佩尔猛地站起来,“他们凭什么不收?那是钱!上面印着本王的头像!”
“他们说……他们说那是‘废铜烂铁’。”侍卫哭丧着脸,“他们说,从今天起,要想买大秦的二锅头和玻璃球,必须用黄金,或者用粮食、牛羊来换!而且……而且汇率变了!”
“变多少?”
“昨天是一百换一……今天早上变成了五百换一……刚才属下路过集市,已经变成一千换一了!”
阿佩尔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疏勒城的集市,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疯人院。
恐慌像瘟疫一样,顺着大秦商队的一纸告示,瞬间传遍了全城。
“大秦不收疏勒钱了!”
这个消息对于疏勒的经济来说,无异于核弹爆炸。因为在过去的几年里,大秦商品是这里唯一的硬通货,而大秦的信用背书,是疏勒币还能流通的唯一理由。
现在,这个背书抽走了。
“我的钱!我的钱啊!”
一个卖羊肉的商贩,看着手里刚刚卖羊换来的一大袋子铜币,发出了绝望的嚎叫。就在一刻钟前,这些钱还能买两瓶大秦酱油;现在,连个酱油瓶盖都买不到了。
“奸商!都是骗子!”
愤怒的百姓冲向钱庄,试图把手里的疏勒币换成黄金,或者换成大秦的“秦半两”。
但钱庄的大门紧闭。门口挂着大秦皇家银行分行的牌子,上面冷冰冰地写着:“因技术原因,暂停兑换业务。”
而在集市的另一角,大秦的官方粮店却排起了长龙。
“卖粮!卖粮!”
粮店伙计站在高台上,敲着铜锣:“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秦特供面粉,今日特价!只收黄金、牛羊皮、或者你家的存粮(以物易物)!疏勒币?那玩意儿拿去擦屁股都嫌硬,不要!”
这就造成了一个极其荒诞的景象:
一方面,物价飞涨。一个馕的价格从早上的十个钱,涨到了中午的五百个钱,到了晚上,据说要三千个钱。百姓们推着独轮车,车上装满了沉甸甸的铜钱,却换不回一家人的晚饭。
另一方面,大秦的商品却在疯狂“吸血”。那些平日里视若珍宝的黄金首饰、传家宝,被百姓们哭着喊着以极低的价格卖给大秦商人,只为了换一袋面粉。
“这……这是抢劫!这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疏勒国的财政大臣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混乱的街道,浑身发抖。
他看到一个大秦商人,正用一瓶价值不过十个秦半两的劣质香水,换走了一个贵族妇人手上的纯金手镯。那妇人还千恩万谢,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
“这哪里是做生意……”财政大臣喃喃自语,“这分明是在抽我们的筋,吸我们的髓啊!”
三天。
仅仅三天,疏勒国的经济彻底崩盘。
军队哗变了,因为士兵们发现发的军饷连酒都买不起。
农民不种地了,因为种出来的粮食还不够交税的(税收还是按旧币值算,但购买力没了)。
贵族们破产了,他们家里堆满了大秦的奢侈品,但现在这些东西有价无市,根本变不成粮食。
疏勒王宫,一片狼藉。
宫女和太监们卷走了宫里所有能带走的黄金,逃之夭夭。阿佩尔孤零零地坐在王座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颗玻璃球。
此时的他,已经三天没吃上一顿像样的饭了。御膳房的厨子因为领不到实薪(厨子要求发大秦方便面),早就罢工了。
“陛下……”
财政大臣面容枯槁地走进来,“城里的暴民……正在冲击宫门。他们说……是陛下印了太多假钱,骗光了他们的财富。他们要……要借陛下的人头一用。”
阿佩尔哆嗦了一下,手里的玻璃球滚落在地,“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就像他的王国一样。
“救我……谁能救我……”阿佩尔绝望地哭喊。
“只有大秦。”财政大臣叹了口气,“陛下,臣刚刚收到大秦驻疏勒商务代表刘邦大人的信。”
“信里说什么?快念!”
“刘大人说……大秦念在两国邦交的份上,愿意伸出援手。”财政大臣念道,“大秦可以提供一笔紧急贷款,五百万秦半两,用于稳定疏勒局势,并运来十万石救济粮。”
“好!好!朕签!朕什么都签!”阿佩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是……”财政大臣顿了顿,“刘大人有几个……小小的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疏勒国必须废除本国货币,全境流通‘秦半两’。所有的铸币权,移交给大秦皇家银行。”
“第二,疏勒国的关税、盐铁税,由大秦税务司代为征收,用以偿还贷款利息。”
“第三,为了保护大秦商队的安全,大秦将在疏勒城驻军三千。军费由疏勒承担。”
阿佩尔听完,整个人瘫软在王座上。
这哪里是贷款?这分明是亡国条约!
交出了铸币权,就等于交出了国家的命脉;交出了税收,就等于交出了国家的血肉;交出了驻军权,就等于交出了国家的骨头。
签了,疏勒国名存实亡,彻底沦为大秦的殖民地。
不签,外面的暴民马上就会冲进来,把他撕成碎片。
宫门外,喊杀声越来越近。
阿佩尔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拿笔来……”
他颤抖着手,在那份足以让他成为千古罪人的条约上,盖下了王印。
第五幕:韩信的悟道
咸阳,金融指挥部。
“叮——”
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小G的光幕上,那个代表疏勒国经济状况的红色警报灯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代表“大秦资产”的绿色。
【战报:代号“剪羊毛”行动结束。】
【战果统计:】
【1. 零伤亡。大秦军队未发一箭。】
【2. 获利:黄金三万两,良马五千匹,牛羊无数。】
【3. 获得疏勒国铸币权、税收权、驻军权。该国实际上已成为大秦郡县。】
【4. 成本:一堆玻璃球、劣质丝绸、以及一些面粉(贷款本质上是数字游戏)。】
大厅里,五百名账房先生停下了手中的算盘。他们并没有欢呼,只是默默地擦了擦额头的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声音整齐划一,仿佛是战场上刀剑入鞘的声音。
玻璃包厢内。
韩信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战果统计,久久没有说话。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大将军,如何?”嬴政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这战果,比你的背水一战如何?”
韩信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剑柄。他的眼神中,那种对武力的纯粹迷信正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甚至恐惧。
“陛下……”韩信的声音有些干涩,“末将以前以为,杀人最快的是剑,攻城最强的是炮。”
“今日方知,这世上最锋利的剑,是钱;最坚固的城,是信。”
“这一仗,没流一滴血,却抽干了一个国家的血。没死一个人,却让一个国家的脊梁骨断了。”
韩信转过身,向着嬴政,也向着旁边那个看似文弱的王建国,深深地鞠了一躬。
“末将……受教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万人敌’。”
王建国扶起韩信,笑了笑:“大将军言重了。军事是政治的延伸,而经济是政治的基础。以后大将军带兵打仗,不仅要看地图上的山川河流,更要看懂这账本上的红黑数字。有时候,断敌粮道不仅是烧粮仓,还可以是……搞崩他的物价。”
嬴政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咸阳城。
“疏勒只是第一个。”嬴政淡淡地说道,“西域三十六国,罗马,安息……朕要用这枚小小的‘秦半两’,把他们一个个都圈进朕的羊圈里。”
“建国。”
“臣在。”
“下一个是谁?”
王建国看了一眼小G给出的数据分析,推了推眼镜。
“陛下,龟兹国的国王最近好像在大量囤积我们的‘限量版’瓷器,还打算发行什么‘龟兹宝钞’来对抗我们的货币渗透。”
嬴政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帝王的霸气。
“那就让刘邦去一趟龟兹吧。告诉他,这次不用带玻璃球了,带点‘期货’的新玩法去。让龟兹王知道,什么叫——被做空。”
数千年后,当西域的历史学家回顾这段历史时,他们困惑地发现,曾经强悍一时的西域诸国,并不是倒在秦军的铁蹄下,而是倒在一场场莫名其妙的“富贵病”里。
他们在史书中写道:
“秦人有妖术,不战而屈人之兵。其器非戈矛,乃一种名为‘汇率’的魔咒。中咒之国,金银自流,百姓癫狂,王室乞怜。秦币所至,皆为秦土。此乃——金钱之征。”
而在咸阳的金融博物馆里,陈列着一颗破碎的玻璃球。
下面的铭牌上写着:
【疏勒之泪:见证了第一次货币战争的终极武器。成本:0.5秦半两;售价:一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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