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王殿里当新人,八个字噎死老领导!
“服从组织,干好工作。”
八个字。
平铺直叙,像是在汇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没有年轻人的慷慨陈词,没有被冤枉的委屈激愤,更没有表忠心的赌咒发誓。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像一块吸满了水的大海绵。
把严振邦刚刚积蓄起来的,那股足以压垮任何新人的磅礴气势,给吸了个干干净净。
严振邦准备好的一肚子说教,那些更严厉。
更尖锐的考验,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卯足了劲,一拳挥出,结果却打在了棉花上。
空落落的,说不出的别扭。
办公室里,那股凝重如铁的气氛,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散了。
严振邦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重新拿起那份属于李昂的档案。
他看着上面“二十八岁”的字样,再看看眼前这个年轻人平静无波的脸。
这不对劲。
这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
倒像个……像个在体制内泡了几十年。
早就被磨平了所有棱角,却又在骨子里沉淀下一种不动如山的老家伙。
沉默了片刻。
严振邦最终放下了档案,朝着门口摆了摆手。
“行了,出去吧。”
“先熟悉情况。”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但那藏在镜片后的视线,在李昂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审视中,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意。
李昂站起身。
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朝着严振邦微微点头致意,而后转身,拉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安静得没有带起一丝风。
门外。
那几个老同志正伸长了脖子,竖着耳朵。
看到李昂这么快就出来了,一个个都有些意外。
他们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下眼色。
这么快?
看来是被老严几句话就给训傻了,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
也是,毕竟年轻,没经过事儿。
几个人心里都有了差不多的判断,对李昂的轻视,又不由自主地加深了一层。
他们懒洋洋地收回了各自的姿势,准备继续看报纸的看报纸,吹茶叶的吹茶叶。
李昂对周围那些意味深长的打量,好似完全没有察觉。
他拎着自己的行李包,先是走到了那个积满灰尘的角落,把包稳稳地放在地上。
然后,他径直走到了办公室里侧,一个正对着报纸研究彩票走势图的老同志桌前。
这是负责办公室杂务和后勤的老刘。
“这位老师傅,您好。”
李昂的语气很礼貌,甚至带着几分旧式干部的谦逊。
“我是新来的李昂,请问现在组里有什么我可以上手的工作吗?”
老刘从报纸上抬起头,懒散地瞥了他一眼。
他伸出手指,朝着墙角的方向指了指。
那里,堆着几个半人多高的大纸箱。
上面胡乱地写着“信访件”三个字,纸箱的边角都已经被压得变了形。
“新来的,都要先干这个。”
老刘的声音有气无力,透着一股子敷衍。
“信访件初核。”
“把这些群众举报信都看完,按照地区、级别、问题类型分个类,再给每一封信写个内容摘要。”
“你觉得有价值的,就单独整理出来,再报上来。”
这番话一说出口,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老同志的嘴角,都勾起了一抹难以察明的情绪。
信访件初核。
这是巡视组里最繁琐、最枯燥、最吃力不讨好的活。
没有之一。
每天面对的都是雪片一样飞来的举报信,里面的内容真假难辨。
大部分都是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或者干脆就是捕风捉影的恶意中伤。
几千封信看下来,眼睛都要看瞎了,也未必能找到一条真正有价值的线索。
这活儿,就是新人进来必坐的“冷板凳”。
坐多久,全看领导的意思,也看你自己开不开窍。
旁边那个端着大茶缸的同志,“好心”地开了口。
“小李啊。”
他慢悠悠地吹开茶叶沫子,笑着提醒道。
“这活儿可不好干,得有耐心。几千封信里能出一条真线索,就算你运气好了。”
那话语里的幸灾乐祸,几乎不加掩饰。
“谢谢老师傅提醒,我会的。”
李昂道了声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走到了那堆纸箱前。
他弯下腰,双手抱住其中一个最大的箱子,双臂用力,将它从地上整个端了起来。
那箱子怕是装了上千封信,沉重无比,压得他手臂的肌肉都紧紧绷起。
一个人抱着一个半米多高的文件箱,这画面让办公室里那几个老同志都看得愣了一下。
这小子,还真就一声不吭地干上了?
李昂抱着沉重的箱子,在原地站定,环顾了一下整个办公室。
这里人来人往,电话声、交谈声、翻报纸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确实不是个能静下心来看材料的地方。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走廊尽头,一扇挂着“档案室”牌子的小门上。
那扇门看起来很久没人打开过了,门框上都落着灰。
他抱着箱子,又走回内勤老刘的桌前。
“老师傅,那间档案室我可以用一下吗?”
他问道。
“我看这里地方不太够,也有点吵。”
老刘正为彩票上一个号码纠结,闻言头也没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用吧用吧,随便用。”
“那地方除了堆杂物,平时根本没人去。”
“多谢。”
李昂再次道谢,便抱着那个巨大的箱子,一步一步。
稳稳地走向了那间被人遗忘的档案室。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跟随着他的背影。
他们看着这个过分年轻的副组长,抱着那几乎能埋住他上半身的沉重纸箱。
像一只勤恳的工蚁,默默地走向那个尘土飞扬的角落。
在众人意味深长的注视中,李昂走到了档案室门口。
他用肩膀抵住门,转动老旧的把手。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后,门被推开了,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混合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没有犹豫,抱着箱子迈了进去。
随着“砰”的一声轻响,门被他从里面关上了。
那扇门,仿佛一道分界线,将他与外面那个悠闲、散漫。
又带着几分排挤的办公室,彻底隔绝开来。
(https://www.bshulou8.cc/xs/5145277/39245871.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