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垃圾堆
潘安沉默了。
确实。
只要她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长公主，她的命运就永远掌握在别人手里。
这次是周通，下次可能是李通、王通。
“我不回去了。”
凤儿转过身，那张丑陋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野心。
“我要留在这里。”
“只有在这里，我才是凤儿，不是姬永宁，我才能用这双眼睛，看清这皇宫里的魑魅魍魉；用这双手，编织属于我自己的网。”
“我要积蓄力量。”
她死死盯着潘安。
“直到有一天，我有能力掀翻这棋盘，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再也不敢随意摆布我！”
潘安看着她，心中暗暗吃惊。
这女人，变了。
以前她只是想逃婚，想活命。
现在，她想掌权。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盟友越强，他越安全。
“有志气！”
潘安竖起大拇指，“既然殿下有如此雄心壮志，那小的自然是舍命陪君子。不过……”
他话锋一转，搓了搓手，脸上露出那副市侩的表情。
“殿下您要在幕后运筹帷幄，小的我在台前冲锋陷阵，这风险是不是有点大啊？”
“你也知道，我现在虽然是个凝气境的高手，但那是虚的。空有一身蛮力，连个像样的招式都不会。”
“真要遇到个练家子，人家一招就能把我秒了。”
潘安苦着脸。
“殿下，您看您这儿有没有什么……杀人越货、居家旅行必备的秘籍？或者神兵利器也行啊。”
凤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是想要杀伐之术？”
“对对对！”潘安点头如捣蒜，“最好是那种简单粗暴，一击必杀的。我不挑食。”
凤儿冷笑一声。
“皇室藏书阁里倒是有不少顶级功法，但每一本都有禁制，而且借阅都有记录。你一个太监，突然去借阅杀人技，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那怎么办？”潘安摊手，“总不能让我拿牙咬吧？”
“宫里不行，宫外行。”
凤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我虽然身在百花宫，但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我在宫外有些暗桩，连接着京城的地下黑市和江湖三教九流。”
“江湖上的路子野，虽然不如皇室功法正统，但胜在阴狠毒辣，出其不意。”
“只要有钱，什么买不到？”
潘安眼睛一亮。
黑市！
这可是好地方啊。
“那感情好啊！”潘安搓着手，“殿下，那这事儿……”
“我可以帮你弄。”
凤儿打断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丹田位置。
“但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潘安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嘛？我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少废话。”
凤儿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我要龙气。”
“你体内的龙气，对我修炼有大用。上次你输送给我之后，我感觉瓶颈松动了不少。”
“以后，每隔三日，你要来这里，为我输送一次龙气。”
“作为交换，我会让人在黑市帮你搜罗适合你的功法和兵器。”
潘安眼珠子转了转。
这买卖……划算啊！
输送龙气对他来说虽然累点，但只要休息一晚就能恢复，而且还能顺便淬炼经脉。
用这点可再生资源，换取保命的手段，血赚！
“成交！”
潘安爽快地答应。
“不过我还有个小要求。”
“说。”
“兵器嘛，别整那些大刀长枪的，太显眼，我要那种……藏在袖子里看不见，拿出来就能捅死人的。”
“比如匕首啊，飞针啊，或者什么机关暗器之类的。”
潘安比划了一下。
“关键是要阴，要毒，要让人防不胜防。”
凤儿看着他那副猥琐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还真是……天生做太监的料。”
“多谢夸奖。”潘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两人既然达成了协议，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潘安也不客气，当即走上前，伸出手掌抵在凤儿的后背上。
“来吧，殿下，该充电了。”
凤儿身子微微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
半个时辰后。
潘安脸色苍白地收回手，感觉身体被掏空。
“行了，今儿就到这儿吧。”
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殿下，您这胃口是越来越大了，再吸下去，我都要被吸干了。”
凤儿缓缓睁开眼，原本浑浊的眸子此刻精光四射，显然受益匪浅。
她看了一眼虚弱的潘安，难得地没有出言讥讽。
“回去等消息吧。三天后，东西会给你。”
潘安扶着腰站起来，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了凤儿一眼。
此时的凤儿，虽然依旧顶着那张丑陋的假脸，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却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仪。
“殿下。”
潘安忽然笑了笑。
“其实吧，你这副尊容看久了，还挺别致的。有种……野性的美。”
凤儿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滚！”
潘安哈哈大笑，侧身躲过茶杯，拉开门窜了出去。
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
但空气中的寒意却比下雪时更甚。
潘安脸上的笑容在关上门的那一刻消失殆尽。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耸立、直入云霄的观星楼。
那里，住着大周最神秘、最恐怖的存在。
凤儿刚才的话在他耳边回荡。
“国师出关了。”
潘安紧了紧衣领，快步走进黑暗中。
这宫里的天，怕是要变了。
两天后的深夜，月黑风高。
百花宫杂役房的破木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节奏两长一短。
潘安刚把门栓拉开一条缝，一个巨大的麻袋就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儿，砰的一声砸在了他脚边，激起一地灰尘。
“咳咳咳……”
潘安被呛得直挥袖子，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殿下，您这是去哪家义庄偷尸体了？这味儿也太冲了吧？”
易容成丑陋宫女的凤儿闪身进屋，反手关上门，拍了拍手上的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少废话，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潘安看着地上那个鼓鼓囊囊、甚至还在往外渗着不明黑油的麻袋，嘴角疯狂抽搐。
“这就是你说的……江湖绝学？黑市秘宝？”
“不然呢？”
凤儿自顾自地倒了杯冷茶，一口灌下。
“你以为绝世武功是大白菜啊？那些名门正派把自家功法看得比命还重，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
“能流落到黑市上的，要么是落魄门派拿来换酒钱的残本，要么就是江湖骗子瞎编乱造的。”
她指了指地上的麻袋，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里面一共五十三本，是我让人按斤称回来的。能不能淘到金子，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按斤称……”潘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蹲下身，解开麻袋口的草绳，随手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借着昏暗的油灯，只见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五个大字，《铁裆功速成》。
潘安：“……”
他深吸一口气，又掏出一本。
《胸口碎大石之运气法门》。
再掏一本。
《寡妇门前是非多之夜行身法篇》。
“啪！”
潘安把书狠狠摔在桌子上，指着那堆破烂，悲愤地看着凤儿：“殿下，您是不是对杀伐之术有什么误解？这《铁裆功》我练个屁啊！”
“还有这个《胸口碎大石》，我是要去天桥底下卖艺吗？”
“最离谱的是这个《寡妇门前是非多》，这特么是轻功吗？这分明是采花贼的入门指南吧！”
凤儿看着潘安气急败坏的样子，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虽然在那张满是麻子的假脸上显得有些狰狞。
“行了，别挑三拣四的。江湖路子野，虽然名字难听了点，但未必没有真东西。”
她站起身，理了理粗布衣裳。
“东西我送到了，你自己慢慢挑。记住，三天后，我要下一次的龙气。”
说完，她也不等潘安回话，推开窗户，像只大黑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窜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儿。
潘安看着那一麻袋的垃圾，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败家娘们儿，办事真不靠谱。”
骂归骂，活还得干。
他现在就像个守着金山的乞丐，空有一身凝气境的修为和霸道的九阳真气，却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
真要遇上事儿，总不能拿指头去戳人家吧？
“希望能有点能用的东西吧。”
潘安盘膝坐在地上，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丹田内，那几滴金色的龙气液滴微微颤动。
“开！”
他在心中低喝一声。
一丝极其微弱的龙气被他调动起来，顺着经脉上行，汇聚双眼。
再次睁开眼时，潘安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淡淡的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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