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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给杨过上思想教育课


秋深霜重,终南山的清晨来得一日迟过一日。

沈清砚的生活,自那日解决完了李莫愁的事后,又重归于一种规律而深沉的平静。

清寂院外,晨光尚在远山背后酝酿,东方天际只透出一线鱼肚白。

杨过日益挺拔的身影,已准时出现在院门外青石阶上。

他裹了件厚实些的灰布夹袄,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眼神较之初入重阳宫时,少了许多跳脱不羁的灵动,却沉淀下一种近乎锐利的专注。

校场一战与师父深夜教诲,如同淬火的冰水,洗去了他因天资而生的浮躁,真正让他看清了山外青山,也让他心底那股不肯服输的倔强,化为更坚韧的向道之心。

院内,沈清砚已静立片刻。

他未着道袍,只一身素青常服,立于院中那棵老松之下,身形挺拔,气息与这微寒的晨光、嶙峋的山石似融为一体。听得杨过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眸光清湛。

“师父。”

杨过上前恭敬行礼。

“嗯。”

沈清砚微微颔首。

“昨日让你思索‘劲发腰脊,力透四梢’之理,可有心得?”

杨过稍作沉吟,答道。

“弟子昨夜回想师父演示那一剑的情景,又结合《拳经》中‘其根在脚,发于腿,主宰于腰,形于手指’之语,揣摩良久。”

“似乎……并非仅仅腰力一转,而是周身筋骨如弓弦拉满,劲力自足跟生,节节贯穿,至腰腹蓄势,最终由肩肘腕指一线吐出。关键在于各关节松紧转换之瞬间,以及心意与劲路的合一。”

沈清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不置可否,只道。

“说不如练。你且以‘白虹经天’起手,攻我。”

杨过依言,从旁边的木架上取过那柄已用得顺手的木剑,凝神静气,缓缓摆开全真剑法起手式。

他并未急于进攻,而是调整呼吸,感受脚下大地,腰胯松沉,肩肘放松,剑尖微抬,目光锁住沈清砚身前空处。

片刻,杨过低喝一声,脚下猛然踏前,木剑如电刺出,正是“白虹经天”的直刺。

这一剑去势甚急,却并非蛮力,腰身拧转之力清晰可见,剑尖破空之声短促尖锐。

沈清砚依旧以竹枝应对。

待剑尖将至胸前尺许,他竹枝方才似缓实急地斜斜一搭,并非硬格,而是贴着木剑剑身轻轻一引。

杨过只觉剑上传来一股柔韧绵长的力道,原本凝聚前刺的劲力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偏转,仿佛刺入了滑不留手的油中,十成力道顿时消去三四成。

他心中凛然,顺势变招,剑锋回环,化作“沧浪叠嶂”,横削沈清砚腰际。

沈清砚脚下未动,竹枝却如灵蛇般点向杨过持剑手腕的“阳谷穴”。

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杨过变招未稳、劲力转换的刹那。杨过手腕一麻,剑势顿滞。他反应极快,撤步回剑,再不敢轻易抢攻,改为守势,剑光护住周身,仔细观察沈清砚竹枝的轨迹。

沈清砚的招式愈发简朴,几近于道。

竹枝起落,不过点、拨、引、缠几个基础动作,毫无花巧,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或截断杨过劲力源头,或引偏其招式走向,或攻其必救之处。

杨过起初竭力拆解,后来渐渐学会不再执着于“破招”,而是尝试去感知那竹枝轨迹后流动的“意”,去预判师父劲力将发未发、将转未转的征兆。

如此切磋约莫一盏茶时间,杨过已是额头见汗,气息微促。

沈清砚竹枝轻点,荡开木剑,收势道。

“可以了。你今日对腰力贯穿已有体会,但肩肘仍显僵硬,心意与剑招之间尚有缝隙。劲力运转,贵在圆活,如溪流绕石,非硬桥硬马。继续练‘力透四梢’之法,着重肩井、曲池、阳溪诸穴的松活。”

“是,师父。”

杨过收剑,细细品味方才交手每一刻的感觉。

晨练之后,便是内功打磨。

室内蒲团上,师徒二人相对盘坐。

杨过依照《全真大道歌》心法,引导丹田那缕日益茁壮的真气沿任督二脉缓缓运行。

沈清砚对杨过内功根基的要求,近乎严苛。他不仅要求行功路线毫厘不差,穴位感应清晰,更反复强调真气务求“精纯凝练”。

何谓精纯?便是要去芜存菁,摒除杂念、浮躁气血对真气运行的干扰,使真气本身纯粹、凝实,运转之时如汞液流动,绵绵泊泊,循环往复,无有丝毫窒碍或涣散之象。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与心性修为,远非单纯积累“量”那么简单。

有时,为了给杨过一个更清晰的“标杆”,让他直观感受何为“精纯”与“高远”,沈清砚会伸出右手食指,虚虚按在杨过背心“灵台穴”上方寸许之处,并不直接接触皮肤,而是隔空缓缓渡入一丝自身精纯无比的《先天九阳玄真功》真气。

那真气量虽极少,但质却极高,甫一进入杨过经脉,便如一道温润却沛然莫御的暖流,又似蕴含着无穷生机的春日阳光,沿着他的经脉轻轻游走一周。

仅仅这一丝真气,已让杨过心神剧震,霍然睁开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自身辛苦修炼出的内气,与师父渡入的这丝真气相比,简直如同山间潺潺小溪与长江大河的差距,不仅仅是“量”上的天渊之别,更是“质”上的云泥之判!

师父的真气至阳至和,浩大中正,却又凝练如实质,其中蕴含的那种勃勃生机、那种圆融无碍、那种仿佛与天地隐隐共鸣的意蕴,让他瞬间对“内功”二字有了全新的、颠覆性的认知。

他这才真正明白,为何师父平日总是不厌其烦地强调根基、强调纯度、强调“质”远重于“量”。

沈清砚收回手指,淡淡道。

“内功之道,初求其有,继求其畅,再求其纯,终求其化。你如今已在‘畅’与‘纯’之间。戒骄戒躁,水滴石穿。”

基础打的越牢,未来成就就越大。只要杨过能将内功基础练扎实,他就会找合适机会传授九阳神功。杨过毕竟是他开山大弟子,九阳神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传杨过还能传给谁。

上午的武学课业结束后,午后则是文课与杂学。

沈清砚开始有意识地加入更多内容。儒家经典中正心诚意、修齐治平的道理,被他剥离了僵化的教条,结合史实与身边事例,以杨过能理解的方式讲述。

他不要求杨过死记硬背朱子注解,而是引导他去理解字句背后的仁政理想与君子品格。

史书战例、兵法韬略,也成了师徒间探讨的话题。

沈清砚铺开简陋的舆图,以石子代表兵力,与杨过推演长平之战、垓下之围。

他并不灌输结论,而是引导杨过去思考“白起何以坑卒?”

“项羽何以失天下?”

“民心向背如何影响战局?”

“地理天象、粮草、士气、谋略,孰轻孰重?”

最让杨过起初感到新奇甚至有些不解的,是师父偶尔提及的一些迥异于当世主流、却又似乎根植于儒家某些激进思想的理念。

一日授业间隙,秋风萧瑟,沈清砚与杨过立于院外一处高坡,望着山下在薄暮中升起缕缕炊烟的零星村落。

沈清砚忽然问道。

“过儿,你可知,这天下百姓,终日辛劳,面朝黄土背朝天,所求为何?”

杨过看了看那些低矮的茅屋,想起自己流浪时见过的农人,答道。

“无非是吃饱穿暖,安居乐业,不受欺凌。”

“不错,此乃人之常情,亦是天经地义。”

沈清砚缓缓道,目光悠远。

“可你我都见过,世间多有战乱一起,田园荒芜;赋税沉重,民不聊生;豪强兼并,百姓失地;官匪勾结,路有饿殍。帝王将相,高门大派,坐拥沃土、美宅、仆役、武藏,生杀予夺,动念间可决千百人性命前程。”

“而寻常百姓,辛苦一年,往往难求温饱,命运如风中落叶,水中浮萍。这……合理么?”

杨过怔住了。

他自幼流离,混迹市井,见过富户朱门酒肉,也见过贫者冻死街头;见过官差如狼似虎,也见过百姓逆来顺受。

这些景象他习以为常,甚至觉得世道本就如此。如今被师父这般平静而直接地问出“合理么”,他心底某处被触动,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杨过迟疑道。

“自古……便是如此吧?皇帝是天命所归,官府治理百姓,门派仗武立足……强弱贫富,皆是命数?”

“自古如此,便对么?强弱分野,便是天理?”

沈清砚反问,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清晰。

“《尚书》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孟子见梁惠王,直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圣贤之语,岂是空谈?若有一日,人人皆有机会习文练武,强身健智,不再因出身而定贵贱。”

“若有一日,财富权势之得,更重德才贡献,而非全赖血脉承袭。若有一日,这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社稷之安危及福祉,万民皆可有通道关切、有贤能者代表其意……那时世间,又会是何等光景?”

杨过心中剧震,这些想法如同惊雷,炸响在他固有的认知里。

他隐约感到师父所言,并非全然的空中楼阁,似乎与儒家某些“民本”、“选贤”的理念一脉相承,却又推演得更为透彻、大胆。

他胸中有一股陌生的热流在涌动,混杂着迷茫、激动与一种隐约的、对更公平世道的向往。但他也深知其中艰难,不由喃喃道。

“这……谈何容易。人心、势力、千百年的规矩……”

“自然不易。”

沈清砚收回目光,看向杨过,眼神深邃。

“此非一日一人之功,亦非空谈可至。需有足以移风易俗、改天换地的力量——不仅是武功,更是思想、制度、人心所向之力。需有前赴后继、坚韧不拔的志士仁人。需有洞察时势、步步为营的谋略与耐心。”

“更需有真正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的胸襟与切实可行的道路。我今日所言,你或许不全懂,亦不必立刻全信。但可记于心间,日后行走世间,多看、多思、多问,自行体悟。”

杨过重重点头,将师父这些话,连同说话时那种沉静而笃定的神情,深深印入心底。

他隐约感到,师父传授给他的,不仅仅是安身立命的武功,似乎还有一种更为宏大、甚至有些令人心悸的视野与期盼。

这期盼沉甸甸的,让他既感压力,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沈清砚看着陷入深思的弟子,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期许与凝重。

他并非要立刻塑造一个离经叛道的革命者,那既不现实,也危险。他只是在杨过心中埋下一颗种子,一颗质疑不公、向往平等、思考“何以至此”与“能否更好”的种子。

这个身世坎坷、聪慧绝伦、骨子里桀骜不驯却又重情念旧的少年,若能以超越时代局限的眼界和未来可期的力量武装起来,再辅以正确的引导,会成长为什么模样?

是否能打破那原定轨迹中的悲剧宿命,甚至……在未来某个时刻,成为撬动未来元蒙腐朽秩序的支点之一?

这时,他不禁想起了王重阳。

那位前辈武功冠绝天下,心怀家国,眼见山河破碎,愤而组建义军抗金,往来奔走,联络豪杰,可谓文武双全,壮志凌云。

然而最终,却因种种时势、人心、谋略乃至自身理念的局限,功败垂成,壮志未酬,只能将一腔热血与剩余力量,寄托于古墓中囤积的兵甲与对未来传人的渺茫希望之上,自己则隐居活死人墓,郁郁而终。

“重阳真人,你当年缺的,或许不完全是力量与决心,还缺少一点……真正能点燃庶民之心、打破阶层固化的‘火种’,以及一套更系统、更持久、更根植于大多数人的方法论。”

沈清砚心中默念,感受着体内《先天九阳玄真功》生生不息的暖流。

“如今,机缘巧合,我来试试。过儿或许便是其中一颗火种。而我带来的……或许是不同于此世的些许‘视野’与‘清风’。”

他知道这条路极难,遍布荆棘,甚至可能希望渺茫,徒劳无功。但既然来此世间一遭,身负绝学与异世记忆,又恰遇杨过这等良材美质,总要做些什么,尝试一番。

败了,无非是历史大致重演,自己或可凭借武功逍遥,或需狼狈周旋。

可若是侥幸能成一点……哪怕只是让这少年未来之路更宽阔正大一些,让某些悲剧少发生一些,甚至在未来某个节点埋下一点点改变的伏笔,那便是创造了不同于原有轨迹的历史。

这份沉甸甸的期望与深远的筹谋,沈清砚并未明言,却悄然融入日常的每一句点拨、每一次对练、每一次看似随意的谈天说地之中。

杨过的课程愈发繁重,除了经史、兵法,沈清砚也开始传授一些浅近的山川地理知识、医理药性常识、乃至奇门遁甲的基础原理与实用阵型(如如何利用地形布置简易陷阱、迷惑对手)。

他似乎在试图将自己认为有用的、能开拓眼界与思维的杂学精华,以杨过能够接受的方式,逐步灌输。

杨过初始颇觉吃力,这些知识驳杂浩繁,远比武学招式更难立刻掌握。但他惊人的天赋和不服输的心性支撑着他。

他像是干涸已久的海绵,突然被投入知识的海洋,起初慌乱,随即开始疯狂吸收、咀嚼。

在沈清砚有意识的引导下,他不仅记忆,更尝试去理解不同知识之间的联系,去质疑某些看似天经地义的道理,视野逐渐从单纯的个人武功恩怨,扩展到家国天下、民生经济、历史兴替的层面。

他眼中的世界,在剑光拳影之外,展开了一幅更为复杂、辽阔也更为沉重的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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