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物权

意料之外的现象出现了：

规则，似乎变了。

当那条横跨维度的灵骨天路崩解，数以万计的人类与灵族联军如钢铁洪流般倾泻而下。

最重要的是，当那五位站在人类物种顶点的半神基因原体，在这片神国的土地上并肩站立的那一刻。

一种奇妙的，无法用亚空间语言描述的“震荡”，发生了。

战场中央原本是一片由流动的粉色迷雾和扭曲的血肉植被，构成的“贪婪平原”。

但此刻，迷雾消散了。

空气变得清澈凛冽，甚至带着一丝干燥的静电味道。

物理宇宙特有的味道。

“列阵！！”

狮王莱恩·艾尔·庄森，站在队伍的最中央。他手中的断罪巨剑虽然已经卷刃，此刻却重新亮起了刺目的雷光。

不需要复杂的战术部署。

五位原体，本能地组成了一个无坚不摧的锋矢阵。

箭头：

红砂之主安格隆，与狼王黎曼·鲁斯。

曾经互相看不顺眼的兄弟，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安格隆挥舞着斩念巨斧，动作大开大合，没有任何防御，只有最纯粹的进攻。

每一斧下去，都会卷起一阵腥风血雨。

“哈哈哈！鲁斯！你那只眼睛瞎得好！砍偏了没有？”

“闭嘴，红皮鬼！老子闭着眼都能闻到这些杂碎身上的臭味！”

鲁斯仅剩的独臂挥舞着从安格隆那里借来的链锯斧，虽然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手臂，但他的凶狠程度却成倍增加。

他像是一头负伤的孤狼，死死地咬住安格隆的侧翼，将任何试图偷袭的恶魔撕成碎片。

两个狂战士如同两台绞肉机，在魔潮中硬生生犁开了一条血路。

阿斯塔特、道院修士和灵族战士们在原体砸开的缺口上疯狂涌入，铺开战线。

中军：

狮王莱恩。

他冷静地游走着，绿色的眼睛如同精密的雷达，扫视着整个战场。

凡是有漏网之鱼，凡是有试图绕后的高阶恶魔，都会被他那神出鬼没的巨剑一击必杀。

他是这个阵型的脊梁，是绝对的稳定器。

天空：

大天使圣吉列斯。

虽然羽翼折断了一半，虽然浑身浴血，但他依然是天空的主宰。

他单手持剑，在低空盘旋，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任何试图从空中俯冲的尖啸者，都会被他和自己刚刚恢复一些力量的子嗣所震慑。

后卫：

怀言者之主，洛嘉·奥瑞利安。

他没有直接冲上去肉搏，带着军团修士们高举手中的权杖，口中吟唱着洪亮的真言。

金色的文字如同实质般的锁链，在他的周围环绕扩散。

“那是……”

作为五人中灵能造诣最高，对亚空间本质理解最深并且精通《道藏》的原体，洛嘉是第一个察觉到异样的。

他停下了吟唱，震惊地看着周围。

他发现，随着他们五人距离的拉近，随着他们并肩作战的时间推移。

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但清晰可感的“波动”，产生了。

在他们周围方圆数公里的范围内。

扭曲的空间被强行“拉直”了。

飘忽不定的重力恢复了常数，几乎是标准泰拉重力。

那些即便被爆弹击中也能诡异愈合，或者变成两半继续攻击的恶魔，动作变得迟缓、僵硬，仿佛离开了水的鱼。

而阿斯塔特们手中的爆弹枪，威力却莫名其妙地变大了。

每一颗爆弹都能炸出一朵标准的物理火焰，而不是有概率变成彩带或鼻涕。

“这是……物质界的权重？”

洛嘉的瞳孔剧烈收缩，他伸出手，感受着空气中那股令恶魔感到窒息的“干燥”。

“当五个，或者更多觉醒了本质的原体聚集在一起……”

“发生了质变！我们的灵魂，存在本身，就构成了一个移动的‘物理宇宙’。”

“我们在排斥亚空间！”

天空中，实力最强的圣吉列斯也感受到了。

大天使猛地回头，看向洛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明悟。

“道主早就知道……”圣吉列斯低语，“这就是为什么……他无论如何也一定要让我们出现在这里。”

不仅仅是一支突击队。

这本身就是一枚针对亚空间神国的现实炸弹。

安格隆虽然不懂什么物理权重，但他能感觉到，砍起怪来更顺手了。

以前一斧子下去，那恶魔可能还会变成一团烟雾跑掉。

现在一斧子下去，那就是实打实的碎肉和骨头。

“碾碎它们！！”

“吼——————！！”

新·第十二军团、怀言者、圣血天使、道院修士、太空野狼。

五大军团的精锐，道院四大金丹带领的修士集团。再加上道院的灵族复仇者。

这支混合大军在“现实领域”的加持下，爆发出了恐怖的推进速度。

第六环“懒惰之环”的流沙陷阱，在现实法则的固化下变成了坚硬的水泥地，被动力甲的铁靴无情踏平。

试图用幻术迷惑人心的魅魔，在还没靠近之前，就被“现实”烧灼得惨叫连连，露出了丑陋的真面目，然后被链锯剑切成两段。

推进。

疯狂地推进。

仅仅半个小时。

那座高耸入云、由活体塔楼、尖叫的灵魂和粉色水晶构成的欢愉之殿。

已经触手可及。

……

“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在被封锁的主峰八角笼内。

色孽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尖叫。

这种痛苦不是来自于帝皇的灵能压制，也不是来自于赫克托的窥视。

而是一种……

恶心。

一种强烈生理性的排异反应。

祂感觉到，有一股冰冷坚硬，毫无情趣，枯燥乏味的“铁块”，正在捅进祂的本体神国。

由五位原体构成的“现实领域”，就像是一颗钉入软肉的钢钉。

它所到之处，所有的欢愉，所有的欲望，所有的变化，都被强行冻结成了死板的物理规则。

这对于以“感受”为食的色孽来说，比杀了祂还难受。

“滚出去！！！”

“把那个恶心的东西拿走！！”

色孽疯了。

祂不再管外面的帝皇，也不再管正在解析祂的赫克托。

祂将本体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神力，都集中到了头顶那个该死的八角玉柱上。

祂要冲出去。

祂要亲自下场，把那五个敢于把“现实”带进祂卧室的人类，捏成粉碎！

轰！轰！轰！

八角玉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上面的青金色符文开始大面积崩碎。

赫克托的肉身猛地一颤。

噗——

七窍之中，同时喷出了金色的火焰。

他的本源，已经燃烧殆尽了。

而在他身后，抱着他的瑞亚，满头如瀑布般的黑发，在这一瞬间……

全部变白。

翠绿色的生命灵能也变得断断续续。

“不……不……赫克托……不要死……”

瑞亚的声音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但双臂依然死死地箍住怀里的人。

仿佛只要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崩盘，就在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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