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定格
“唉……”
一声轻叹,在这个除了尖啸和轰鸣之外没有其他声音的山顶响起。
叹息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令时空静止的魔力。
神言。
原本即将崩碎的灵骨天路残片,在空中凝滞。
一道身穿彩衣、面戴笑脸面具的身影,一步跨出,直接出现在了赫克托与瑞亚的身后。
笑神西乐高。
祂的本体,终于降临到了这个舞台的最中心。
祂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不成人形,却依然在与神明角力的凡人和灵族,面具下的那双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为罕见的敬佩。
“够了。”
笑神低语道。
祂没有多余的动作。
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流转着七彩的光晕。
祂轻轻地,点在了赫克托的眉心。
“要稳定。”
嗡——————
宏大诡谲,却又充满了无限生机的神力,顺着那根手指,瞬间注入了两人的体内。
不是普通的治疗术,是一种“定格”。
是将“现在”这个状态,从时间流中强行剥离出来,使其成为永恒。
赫克托即将彻底崩碎成粒子的肉身,被这股神力强行黏合。
瑞亚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被这股神力暂时冻结。
虽然没有治好他们,但却让他们……
“定格”在死不了。
至少在这一刻,死不了。
同时,也让力量加持在了镇虚本相上。
八角玉柱的震颤停止了。
色孽那狂暴的撞击,就像是撞在了一堵绝对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上,发出了沉闷的回响。
“呼……”
笑神收回手指。
祂转过身,另一只手里,托着那颗由无数碎片拼凑而成的光球。
祂走到了悬崖边,低头看着下方。
看着那座近在军团们咫尺的欢愉之殿,看着那五个正在疯狂拆迁的原体。
面具下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仇恨,有快意,也有一种即将终结一段持续了万年宿命的悲凉。
“这一刻……”
笑神举起了手中的光球。
“我等了多少万年。”
……
现实宇宙,神圣泰拉。
高轨道,月球防线。
钢铁勇士的旗舰铁血号,依然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疯狗,死死地咬着帝国之拳的旗舰山阵号。
双方的虚空盾都已经过载,宏炮的弹药也快打空了。
现在的战斗,变成了最原始的接舷战和对撞。
“罗格!你跑不掉的!!”
佩图拉博的声音依然在通讯频道里咆哮,充满了偏执的狂热。
“看着吧!看着下面的泰拉!看着你的皇宫是怎么变成废墟的!”
“你输了!你的防御输了!”
山阵号的舰桥上。
罗格·多恩看着舷窗外燃烧的泰拉,看着那坠落的复仇之魂号。
他的心已经痛到了麻木。
但他没有崩溃。
他是石。
是这银河里最硬的顽石。
既然守不住了……
那就不用守了。
“佩图拉博。”
多恩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平静,甚至比佩图拉博还要冷酷。
“你不是一直想赢我吗?”
“你不是一直觉得,如果给你公平的机会,你能把我踩在脚下吗?”
多恩转过身,走向了舰桥的出口。
他拿起了那把巨大的双手链锯剑。
“那就来吧。”
多恩按下了主控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嗡——
山阵号左侧,正对着铁血号的那一面虚空盾,突然降下了。
与此同时,巨大的登陆甲板舱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金碧辉煌、却又空旷无比的决斗大厅。
没有任何防御。
甚至连大气层都抽干了。
只有多恩一个人,站在那巨大的舱门口,戴着面具,直面虚空,直面那艘黑色的战舰。
“也别跳帮了,把你的破船靠过来!”
多恩对着通讯频道,发出了最后的邀战。
“我就在甲板上等你!”
“决高下,决生死!”
铁血号上。
佩图拉博愣住了。
他没想到,他认为的那个总是躲在盾牌后面,总是精打细算的多恩,竟然会做出如此“野蛮”的举动。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扭曲的他,已经彻底疯了,疯狂到不需要思考任何战胜多恩之外的事情。
“好……好!!”
佩图拉博发出了狂笑,也拿起了那柄巨大的雷霆战锤。
“成全你!!”
“把船靠过去!!”
不需要任何瞄准。
铁血号带着狂暴的气势,开向了山阵号那敞开的腹部。
轰隆隆——————
……
如果说天上的战斗是“势均力敌”的死斗。
那么地面的战斗,就是一场令人绝望的虐杀。
永恒之门废墟。
这里已经变成了尸山血海。
极限战士的荣耀卫队,身穿动力甲五百世界最精锐的战士,此刻几乎死绝了。
他们的尸体铺满了通往地底入口的道路。
而在尸堆的中央。
罗伯特·基里曼,帝国新摄政,正半跪在地上。
样子凄惨到了极点。
象征着马库拉格荣耀的蓝色动力甲,此刻已经破碎不堪,胸甲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肋骨。
他的左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骨头已经断成了几截。
诛神剑掉落,剑刃上的分解力场依然在顽强地嗡鸣。
呼哧……呼哧……
基里曼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大量血沫从口鼻涌出。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巨大的黑色阴影。
荷鲁斯·卢佩卡尔。
这位战帅,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身上那套漆黑的生物动力甲上,甚至没有留下明显的伤痕。
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原体与神选战帅之间的鸿沟。
集齐了五大原体本源,又得到了混沌四神全额赐福的荷鲁斯。
在能力上,已经超越了凡世的极限。
不再是半神。
是真魔。
他甚至一个人,就凿穿了基里曼和亲卫队的整个防线。
虽然极限战士的基因之父本来就不擅长近战,但这依然是极其恐怖的实力对比。
“罗伯特……”
荷鲁斯挥舞着手中的破界者,并没有急着给予最后一击。
他像是在打量一只顽强的虫子,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与怜悯。
“你还是这么无趣。”
“你的理论、你的战术、你的治理之道……”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像这张纸一样脆弱。”
啪!
荷鲁斯伸出巨大的荷鲁斯之爪,像是抓小鸡一样,一把抓住了基里曼的脖子。
巨大的力量让基里曼的颈椎发出了咔咔的脆响。
荷鲁斯将这位摄政提到了半空,双脚离地。
“看着这扇门,这个入口。”
荷鲁斯指着身后那座已经坍塌了一半,通往黄金王座的入口。
“你守不住它。”
“就像你守不住你的父亲。”
“就像你守不住这个摇摇欲坠的旧帝国。”
窒息感。
绝望感。
基里曼感觉自己的视线正在变黑。
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
但他没有求饶。
甚至没有闭眼。
他依然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地抓住了荷鲁斯的动力爪,手指深深地扣进甲缝里,试图将其掰开。
哪怕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咳……咳咳……”
基里曼那充血的双眼中,燃烧着一种名为“理智”的疯狂。
“我……或许赢不了你……”
基里曼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到了荷鲁斯的耳朵里。
“但你……绝对会死在我们……手里…!”
荷鲁斯看着手里这个倔强的弟弟,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变成了一种残忍的冷酷。
“你所愿,是妄想。”
利爪开始收缩。
精金护颈崩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闪着太阳光芒的长矛,像一根利箭一般,瞬息之间从通道内刺到了荷鲁斯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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