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无限回路
诸神在咆哮，祂们感受到了挫败与屈辱。
看得到，却吃不到。
闻得到，却触不着。
“强攻！我要在那座山上堆满人类的脊梁骨！”
“不……我们不需要自己动手。”
奸奇重叠的声音在愤怒的咆哮中显得格外冷静。
万变之主的无数只眼睛，望向了亚空间最偏僻喧闹的角落。
在那里，两尊庞大到无法用三维体积来形容的绿色虚影，正打得热火朝天。
搞哥和毛哥。
三神的意志决定按照计划提前执行。
祂们不需要蛊惑兽人，因为兽人不需要逻辑。
祂们只需要……驱赶。
三神的混沌浓雾开始在这片虚空中翻涌。
暗红色的狂怒、惨绿色的瘴气、幽蓝色的诡火，三色烟雾汇聚成一股浩瀚无垠的云海，像是一群极其专业的牧羊犬，以一种充满节奏感的“幻音”和“阵痛”，不断地刺激着两尊绿色巨神的神经。
“嘿！搞哥！那边有个大个的虾米，他说绿皮都是软脚虾！”
“毛哥！看那边！藏着全宇宙最够劲的宝贝，只要砸碎它，俺们就是最强的！”
在混沌意志的刻意引导和推搡下，互殴的双神停下了动作。
祂们转过头，如同恒星般巨大的猩红眼睛，死盯住了散发着青金色光芒的孤独孤岛。
“WAAAAAAAGH！！！！！”
三神联手，打开了一条亚空间内的通道。
两界山内部。
正在阵法枢纽处闭目调息的安格隆睁开了双眼。
红砂之主，感觉到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一种更加原始蛮横，甚至可以说是“纯净”的暴力，在疯狂接近。
“全军备战！！！”
安格隆的声音在两界山的土地上炸响。
他手持重新祭炼的斩念巨斧，冲天而起。
在他的脚下，几十万改革后的专为亚空间训练的混编部队，正迅速进入战斗位。
当他们抬头看向天空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天空已经不再是清明的青色，被染成了一种病态的荧光绿。
绿色在云层中翻滚，伴随着密密麻麻，如同某种原始图腾般的灵能闪电。
洛嘉·奥瑞利安背后的真理金轮，发出一阵阵牙酸的嘎吱声。
他手中的法杖重重顿地，眼中金轮流转，解析天幕外的力量。
“不……这不对劲。”
洛嘉的声音中透着凝重。
“没有灵魂的恶意，没有堕落的气息。这是……唯心聚合体？这是全银河数百亿兽人的‘俺寻思’能量！”
“轰——！！！”
界壁外，两尊比星系还要庞大的绿色巨脸终于撞开了迷雾，出现在了两界山的防御圈边缘。
无法形容的庞大。
五官粗犷而丑陋，呼吸都带起横跨数光年的以太风暴。
“WAAAAAAAGH！！找大个的虾米干架！！”
搞哥的巨拳抬起，拳头本身就仿佛是由无数破碎的小行星压缩而成。
而毛哥则在阴影里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他的双目中射出两道毁灭性的绿色光束，直接轰击在了两界山的外围防御阵纹上。
“咔嚓！！！”
界壁在两位神明这一击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八根通天彻地的镇界碑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其上流转的青金色道纹出现了大面积的闪烁与断裂。
人类在亚空间钉下的钉子，第一次面对如此不讲道理的暴力。
“不能让祂们继续撞下去！”
安格隆的眼中燃起狂热的战意，肌肉由于过度紧绷而发出了拉满之弓般的声响。
“洛嘉！圣吉列斯！跟我走！！”
圣吉列斯早就进入了神怒状态，十二青金羽翼张开，金色的神圣之火闪过，新的毕功之矛浮现在手中。
三位镇压星区的恐怖战力，正准备在界壁碎裂的瞬间，进行一场决死冲锋。
“行了，都把火药味收一收。”
一个听起来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了三位原体的脑海。
道宫长阶上，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永生者欧尔。
而在他身后，阿莉维亚·苏雷卡握紧了剑柄，尔达则闭目垂首，周身散发出大地灵韵。
“欧尔？”安格隆止住身形，眉头紧皱，但很快好像想到了什么，“我想起来了，是你的那个卑劣的计划？”
欧尔慢悠悠地站起身，呸掉嘴里的碎草根，斜眼看了一眼界壁外两张遮天蔽日的绿脸。
“不会说话就闭嘴安格隆，你们这些玩超凡力量的，有时候就是脑子太直。”
欧尔叹了口气。
“道主说这个世界上最难对付的，其实不是那种会玩阴谋的聪明人，而是那种根本没有脑子的野兽。对付野兽，蛮干是最后的一招。”
“你们听道主讲过‘缸中之脑’或者‘无限回廊’的故事吗？”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转头看向尔达。
“动手吧，别让这原体大人们等急了。”
一直是少女形态的尔达睁开眼睛。
“好。”
只见尔达白皙的手掌中，缓缓升起了一个通体晶莹“环”。
不是实体，而是由某种不明材质的透光线条编织而成。
随着阿莉维亚和欧尔同时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其中，环在空中剧烈膨胀！
“两界山大阵，偏移！”
欧尔发出一声清喝。
“环”，透界而出。
瞬间，两界山外围的空间结构发生了质的改变。
平滑的维度，在这一刻像是一张被揉皱后再强行折叠的白纸。
一种几何学常理的空间奇观出现在众人眼前：
无限回路·莫比乌斯环。
这道结界无首无尾，没有内侧与外侧的分别。
它像是一个充满了逻辑陷阱的巨大口袋，直接笼罩在了两界山的正前方。
此时，界壁外的搞哥和毛哥正因为第一击而兴起。
祂们看到了眼前的屏障似乎“消失”了，露出了一条通往“大虾米”居所的坦途。
“哇哈哈！！没皮了！俺进来了！！”
双神带着狂笑，毁灭星系的蛮荒之躯根本没有半分减速，反而借助全银河兽人的狂热意志，发起了新一轮的冲撞。
祂们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直接一头扎进了白色的口袋里。
一秒钟过去了。
十秒钟过去了。
安格隆和洛嘉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
在无限回路的结界内，两尊绿色的巨神依然在疯狂地奔跑、挥拳、咆哮。
祂们自以为正在向着两界山的核心挺进，自以为每一拳都打在了人类的胸口。
但在外界看来，祂们只不过是在一条弯曲的、自我循环的轨道上，没完没了地绕着圈。
无论祂们跑得有多快，无论祂们的力量有多强。
在无限回路中，祂们永远都在起点与终点之间折返。
“这……”安格隆张了张嘴，积蓄的战意像是撞在了一坨棉花上，“这能行？”
“俺寻思，这很科学。”
欧尔终于点燃了根烟，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白色的圆圈。
“这两个家伙的脑回路只有一根直线，所以只要把空间折成一圈，祂们就会觉得自己永远在路上。”
他指着结界里停了下来，似乎在和什么打得不亦乐乎的双神。
“当然，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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